飘天文学 > 奔腾年代——向南向北 >0718 我个人不反对
    

    谭淑珍离开了工行,先去了父母家里,把自己准备调去工行的事情,和父母亲说了,老谭听完了谭淑珍的话,一直沉默着,谭师母一听就开心起来,叫道:

    “真是太好了,工商银行,多少人想进都进不去,珍珍,你可不要糊涂,什么都不用想,马上调动,错过这个机会,你后悔都来不及。”

    谭淑珍说,我已经想好要调过去了,也答应了人家行长,现在就是,担心局里会不同意。

    “由不得他们不同意,局里要是哪个不同意,珍珍,我豁出去这张老脸,也要去问问他们,你们凭什么不同意,要说卖命,你也给剧团卖了快二十年了,得到了什么,他们要是不同意,好啊,就让他们在局里,给你安排个好位子。”谭师母叫道。

    老谭在边上啧了一声,谭师母看了看老谭,骂道:

    “你个老糊涂,不要啰里啰嗦,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这剧团已经不是你那个时候的剧团了,别以为还天天都有鲜花和掌声,再这样下去,我看除了西北风,屁都不会有,你好好为女儿想想。”

    老谭终于忍不住了,叫道:“谁啰嗦了,我坐在这里说什么了吗?我一句话都没有说,都是你一个人,喋噗喋噗在说。”

    “你嘴上没说,但是你心里在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九九,又想扯什么演戏是一辈子的啦,国家兴婺剧一定会兴啦,现在不是唱高调的时候。”

    谭师母骂骂咧咧的,谭淑珍在心里暗笑,觉得这到了关键的时候,还是老娘靠得牢。

    “你有没有和老贵说?”谭师母问。

    谭淑珍摇了摇头:“我还没回去呢,银行出来就到这了。”

    “不行,老贵也是和你老子一样的脾性,人爬到头上拉屎,也不敢吭一声的人,我一定要和他交待清楚。”

    谭师母说着,就走过去拿起电话,拨通了婺剧团的办公室,电话里是冯老贵,谭师母说:“你马上到家里来,珍珍在这里。”

    过了十几分钟,冯老贵到了,一进来就觉得房间里气氛不对,肯定是有什么事发生,他看看老谭,老谭铁青着脸,坐在那里,头扭向一边,看看谭淑珍,谭淑珍拿着奶瓶,正专心致志地在喂女儿吃奶,没有理他的意思。

    冯老贵只能问谭师母:“妈,你打电话叫我过来,有什么急事?”

    “珍珍要调去工商银行,这事,你去帮她和局里说。”谭师母说。

    “调工商银行?我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事?”冯老贵问。

    “你现在不是知道了吗,这里也是刚刚才定下来,所以打电话叫你过来,听听你的意见。”

    “我的意见?”冯老贵踌躇着,过了一会才嘀咕道:“我觉得不太好吧,我在办公室里,天天劝人家要安心剧团的工作,可结果自己的老婆是第一个走的,这以后……”

    “安心什么工作?剧团里的人一个都不走,你有什么工作给人家做,你是有戏给人家排还是有演出给人家。”谭淑珍没好气地说,“你坐在办公室里,和人说这些话,亏不亏心,你以为你是为人家好?你这是在害人家。”

    “我怎么害人家了?”冯老贵争辩说。

    “你自己天天没事,守着一个破办公室,你想让所有人都和你一样,就烂在那个破剧团里,对吗?”谭淑珍骂道。

    “放屁!”老谭猛地一拍沙发的扶手,骂道:“你开口一个破剧团,闭口一个破剧团,谭淑珍,你别忘了,你今天的一切,都是这破剧团给你的!”

    老谭大声吼着,谭淑珍手里的女儿吓了一跳,被奶呛到了,脸胀得通红,大声地哭着,谭淑珍赶紧站起来,把她竖直抱着,哄着拍着她的背部,走了开去。

    谭师母气得用手指点着老谭,老谭重重地哼了一声。

    谭师母想跟去看看外孙女的情况,走了两步,看到谭淑珍回去了自己房间,谭师母站住了,她走回来坐下,放缓了语气和冯老贵说:

    “我们不要说那些有的没的,你就告诉我,这剧团还好不好得起来?”

    冯老贵看了看她,又看看老谭,不吭声。

    谭师母继续说:“也不是我喜欢干预你们小两口的事,这剧团要是好的起来,那我什么话也不说,让珍珍继续留在团里,继续去那个什么,振兴婺剧,这里都是自己家里人,老贵,你老实告诉我,你心里有没有底?说真话,不要自己骗自己。”

    冯老贵欲言又止,最后摇了摇头。

    “那你呢,你这个老婺剧,老谭,谭老师,你心里有底吗?”谭师母接着问老谭,老谭还是哼了一声。

    “你们都说不出口是吧,心里都没底是吧?你们没底,我心里有底,什么底,就是这婺剧团,迟早也是和越剧团一个下场,可能不是今年,也不是明年,让你们再拖个几年好了,到那时候,好,一纸文件,解散,你们怎么办?”

    谭师母盯着冯老贵,冯老贵低下了头,谭师母继续说:

    “到那个时候,你们两个,年纪么三十多了,要文凭没有文凭,要技术没有技术,就和越剧团的那些人一样,你们还能干什么,能找到什么样的工作?

    “就是你们自己觉得苦点无所谓,那小孩怎么办,她要上学,每天要吃饭,要交学费要买衣服,你们连工作都没有了,到哪里去拿这个钱,不是我说话难听,文化局的那些人,是没有心的,用到你们的时候像牛一样用,用不到了,抹布一样丢。

    “你们看看,这都多少年了,越剧团还有多少人,天天不是跑文化局,就是跑县政府,你们以为他们喜欢那样吗?你们要脸,他们当年,哪个不是和你们一样要脸,这都是逼的,老贵,你想你们有一天也这样吗?你们不为自己想,也该为孩子想吧?

    “现在珍珍有这么好一个机会,能够去工商银行,你以为这样的机会天天会有?做梦,这机会过去了也就过去了,你们两个,但凡有一个有个稳定的工作,每个月按时能拿到工资,那剧团就是被水冲了,被火烧了,你们的日子还过得下去。

    “要是两个人都绑在那一棵树上,这日子还怎么过?还真会像老话说的,两个人在一棵树上吊死,不对,不是两个人,是你们一家三口,都会在一棵树上吊死。”

    谭师母说完,老谭叹了口气,他和冯老贵说:“老贵,你妈说的有道理,就当是为孩子着想,就让珍珍调吧。”

    冯老贵“嗯”了一声,点点头:“好吧,我下午去找下丁局长。”

    “这就对了!”谭师母拍了下手,站起来说:“我去做饭,怎么说,这也是件高兴的事,我们中午先庆祝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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