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清漪道:“你若覺我未侍奉二老,五年來你卻只知在外風流快活, 不自己回來盡爲人子爲人父之職其身不正, 其言也微。”

    “我竟不知,這些年你學了巧言令色,三從四德你是一點都不知道了, 趙家養的好女兒呀”

    趙清漪道:“回稟大人, 是非曲直, 講究證據。我是否盡心侍奉, 白沙鎮李家莊鄉民可爲證。我真金不怕火煉,倒是沈狀元你, 請王氏也上堂來讓沒被收買的大夫看看她的身子呀你敢嗎”

    “你你好,不就是要和離嗎好,我成全你我且看看,和離之後,你無依無靠, 孤苦一生, 後悔莫及。”

    趙清漪挺直腰背,儀態萬千,一揮衣袖: “笑話我十年來養活了你的父母, 養活了三個孩子和一個丫頭, 靠的就是我自己, 何時靠過你你除了五月份那一百兩銀子還是被你母親收藏得緊緊的, 何時何日給過我一銅錢家用你且說來, 拿出憑據”

    範大人一拍驚堂木, 道:“肅靜趙氏,就事論事,是非曲直,自有公斷,不必呈口舌之利。”

    “民婦知罪”

    範大人道:“你們既然要和離,那就寫和離書吧,李書吏,備筆墨”

    不久,李書吏差使人上前備了一切,沈俊上前,趙清漪道:“大人,今日和離乃是民婦不屑與欺師滅祖背信棄義之徒爲夫妻主動提出,和離書應由民婦來寫。肯請大人成全”

    沈俊罵道:“趙氏你再信口雌黃”

    趙清漪一身正氣,道:“讓王氏出來,證明我是信口雌黃,你告我呀,且讓百姓來看範大人審案,你敢嗎王氏若確實只懷三個月身孕,我願讓範大人治毀謗朝廷命官之罪,願受狗頭鍘侍候,決無怨言你敢讓她來驗出是五六個月身孕,你願認通姦另娶、欺辱糟糠、欺師滅祖,受罷官永不祿用之罪嗎”

    明霞郡主道:“本郡主願以本郡主之名請王太醫、李太醫、孫太醫,並本郡主的兩位嬤嬤來共同爲王氏驗身,以證王氏清白沈狀元若想斬了糟糠,就同意讓王氏上堂來一辨究竟。”

    此時,王氏雖在府衙不遠的酒樓裏等,明霞郡主的紅衣女衛“保護”着她,她想在這時候作,只會打自己的臉。

    但是沈俊和趙清漪的和離的事她並不出面。他們若只是和離,趙清漪並不是告夫,王氏是有自由不出面的,何況她是大官之女,總要比趙清漪多些特權。因爲這樣的話,範大人只是一個公證人,而不是審案官員。

    誰讓古代女子沒有地位呢,以妻告夫,收押三年,即便告成了他,他另娶平妻說白了也不是什麼大罪。沈俊精明呀,知道糟糠不下堂,娶的是“平妻”,主流官宦人家當然沒有這種事,但是在古代也不是沒有例子。娥皇女英就是美談呀。

    就說前朝陳世美吧,他之所以被斬,也不是因爲另娶,剛開始連包公都是由着陳世美接了秦香蓮去駙馬府,息事寧人的。陳世美被斬是因爲之後一連串喪盡天良的犯罪才能被定罪。注:鍘美案不是歷史,此中架空小說,不要較真

    此時趙清漪沒有被害死,沈俊又怎麼可能有大罪呢

    若她被收押三年,王、沈兩家豈會放過她,她原本的計劃以妻告夫,是不但要和離,還要把事鬧大,沈俊、王薇不要臉地通姦、欺辱糟糠有所圖謀,讓他們聲名掃地。而她被收押時就借武功和系統工具越獄,然後再一點點咬死他們。

    但是這樣,她會一輩子隱姓瞞名,這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現在有明霞郡主可借勢,她當然不告了,只求和離歸還嫁妝這是合理的。

    古代欺師滅祖是很大的罪,只是可惜,她又是被平民和女子兩重身份所限,如果現在趙懷方自己有這麼大的魄力和口才邏輯來告沈俊,能夠硬氣,那沈俊才麻煩大了。

    現在開口要兩萬兩的白銀,也是臨時想出來的,因爲明霞郡主似乎處處在幫她,她自己並不貪錢,卻想要沈俊割肉,試一試又何妨

    範大人一拍驚堂木,說:“肅靜趙氏,郡主,大夏律法並無此條。沈俊,你乃是讀聖賢書之人,你欺瞞糟糠另娶之事,鐵證如山。本府既然爲你們和離作見證,依你所作所爲,建議你賠償趙氏兩萬兩白銀。不然,你欺師滅祖忘恩負義之惡行,本府不得不向聖上參你一本。”

    範大人爲人肅然剛正不阿,他身爲封建社會的男子倒並不覺得男子三妻四妾有什麼問題,但是欺師滅祖忘恩負義,他就極爲不齒了。在他看來恩師之女、十年賢良勤勞的糟糠,就算另娶,是個人總要通知一聲,而他這樣行事,說他不是另有圖謀難以相信。他坐堂開封府多年,見慣了常人想像不到的惡人,難免也有猜測。

    沈俊不禁臉色蒼白,說:“大人,下官願奉養先生,何至於”

    趙清漪道:“家父不需你奉養,你賠償銀錢,他的十年心血等於捐於國家,盡了忠義,就是家父最光榮的事。至於奉養,是我的事,不勞你假仁假義。沒錢的話,你的新人和新岳父有錢呀,先借呀你的新岳父官那麼大,你肯定不會辜負他女兒的呀,所以他們也沒有像我一樣讓你賠償的一天,你怕什麼呢”

    明霞郡主不禁捂着肚子哈哈大笑,李笑跺腳而笑,王尚書怒極霍然而起,範大人不禁又拍驚堂木。

    範大人說:“君子訥於言而敏於行,趙氏,適可而止。”

    趙清漪福了福身,說:“謝大人誇獎”

    範大人道:“本府何時誇你”

    趙清漪道:“範大人吉言,民婦非一介無知愚婦,可爲君子。君子者,國士也,民婦今後定以此爲目標。”

    範大人都不禁莞爾。

    趙清漪斂衽上前,鋪開紙張,提筆揮灑,不過一盞茶功夫已寫好了兩張和離書。

    範大人拿起一看,不禁訝然,因爲這一筆王羲之的蘭亭序行書字體風骨已成,便是朝中也沒有幾人能寫出這種功力。

    趙清漪道:“民婦斗膽,請大人爲民婦加蓋官印或私章爲證。”

    範大人問道:“沈俊,你意下如何”

    沈俊憤然,道:“如此婦人,下官無福消受。”

    趙清漪說:“你按了手印可以去籌錢了。”

    “”

    趙清漪跪了下來,道:“範大人,一事不煩二主,久仰大人乃範公之後,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民婦肯請範大人爲民婦將兩萬兩銀子捐於大夏朝廷,全家父與民婦對聖上和朝廷忠義之責。”

    範大人道:“你當真要全捐於朝廷”

    趙清漪道:“民婦有原來的嫁妝約價值三百兩,還有婆婆收走的一隻嫁妝金鐲和一支銀釵足矣。民婦亦有錯,當日家父看中其纔將民婦許他,難免有其貨可居之嫌,豈能不爲此自承後果但大夏王法青天爲民婦做主,這筆銀子其實本就是朝廷對民婦的恩典,民婦獻於朝廷也是理所應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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