飄天文學 > 巫骨 >第三百六十七章 密林殺機
    和蘇酥在樹牀上膩味了半晌,雖然沒有真個成事兒,但其中滋味也是分外的銷魂。

    把東西收拾好,這才沿着樹幹爬了下來。看了看周圍的地面,依然是一片泥濘。

    大雨應該是半夜就停了,樹枝上滴滴答答的往下滴着水滴,這森然的森林裏,難得的顯出幾分寧靜與安詳。

    “我去把符籙收拾一下,咱們就準備出發。”看着旁邊臉上紅暈還未褪去的蘇酥,我笑着道。

    蘇酥輕笑道:“主人是睡糊塗了吧,昨符籙都已經糊了,你是直接把符籙刻在樹上的。”

    這一提醒我纔想起來,拍了拍腦門,望着蘇酥咧嘴一笑,道:“這可不是睡糊塗,是被某個妖精迷糊塗了……”

    蘇酥俏臉緋紅,估摸着也是回想起剛纔的事情,忍不住白了我一眼;“當初認識主人,還當主人是正人君子,沒想着也是這般樣子。”

    聽了這話,我心頭一陣好笑,剛想回她兩句。但不知怎麼的,一個身影就從我腦海中劃過。記得當初,她也是這麼嬌嗔着看着我,然後了差不多的話語。

    一想到箜,我的心頭就是一陣刺痛。

    這疼痛彷彿來至靈魂深處,讓我連呼吸都爲之停滯。

    “主人,你怎麼了?”蘇酥發現了我的臉色不對,趕緊走了過來,扶着我的手問道。

    我搖了搖頭,勉強笑了笑:“沒什麼,就是想到一些事情。”

    蘇酥似乎明白了什麼,沉吟了下,道:“主人不用擔心,箜大人修行深厚,又有主人您在外面爲之奔波,她不會有事的。”

    我輕輕點了點頭。

    收拾了行裝,我和蘇酥朝着預定的方向就行去。周圍的符籙大多都是直接畫在樹幹上的,也不用去管它們了。

    不過,路過其中一處的時候,我還是忍不住看了一眼。

    這不看還好,就這麼一眼,我頓時渾身冷汗。

    一路上我差不多都是用的驅鬼符,爲的是把那些弱的獸靈趕走。倒不是忌憚它們,主要是防止它們打擾我休息。

    唯有昨晚,我沒有用驅鬼符。因爲驅鬼符畫着很簡單,但真要直接刻畫在樹上,那其實也和中級符籙差不多了。

    所以紋刻符籙的時候,我直接畫的鎮邪符。

    但現在,就在這樹幹之上,那鎮邪符已經一片焦黑,雖然沒有完全破損,但看得出來,這已經是被什麼東西觸動過了。

    要知道,陰氣不夠是根本不會觸動鎮邪符的。而這鎮邪符損毀的樣子,根本就是被什麼東西強行衝撞過。

    感應了下週圍,只有淡淡的陰氣環繞。我沒法分辨出這是樹林本身的陰氣,還是別的東西留下的。

    不過,如果是一路上我們見過的那些弱獸靈,它們在衝撞鎮邪符後,絕不可能還活着。

    蘇酥也注意到了這些鎮邪符的異樣,臉色也漸漸凝重了起來。

    “主人,你是什麼東西?”蘇酥低聲道。

    我微微搖了搖頭:“不知道……先去四周檢查下,看那些符籙有沒有被觸動過。”

    蘇酥跟我分頭行動,沿着外圍開始檢查符籙。檢查的結果,讓我心頭一沉。因爲就我看到的符籙來看,所有鎮邪符都有被觸動過的痕跡,雖然有的深有的淺,但很明顯是有什麼玩意兒試探着想進入我的禁制區域裏。

    並非是蠻橫的衝撞,而是有意識的試探。

    這種認知,讓我心頭好像有一塊石頭壓着一樣,讓我喘不過氣來。

    毫無疑問的,無論是我還是蘇酥,如果是放在人間,那都是足夠強的了。即便是對上下道門或者是道教這樣的組織,我相信對方要是不觸動護法那個級別的人,都很難對付我們。

    但是,這裏可是陰間。

    這裏有強大的獸靈,它們生剋制陰靈,陰氣對它們的傷害近乎爲零。而道法能對它們產生的作用,也有限的緊。

    來陰間這段時間我也沒閒着,對黃澤源給我那本符籙的書,也研究了不少。按照最初的認識,符籙大部分就是用來對付獸靈的。

    如果是這樣,那麼我研究得出的結論讓我自己都有些擔憂。

    陰間符籙和陽間符籙畫法不同,這種細微的地方決定了陰陽二氣的搭配。這沒誰教過我,不過長久一來對符籙的接觸,還有和鬼媳婦、蘇酥她們的接觸,都讓我對這陰陽二氣有了某種難以描述的認識。

    特別是從鬼媳婦附身我後,我就能清晰感覺到那種陰陽的融合。而在發現鬼王那一魄融入我魂魄後,我更是多了幾分明悟。

    即便是在陽間畫符,畫那些堪稱至剛至陽的符籙的時候,其中也是有陰氣融入的。

    一般人很難感覺到,但卻很難逃過我的察覺。

    畢竟,相比一般的符師,我所接觸的陰氣要多太多太多了。我甚至可以,即便是張瞎子,他這輩子接觸的陰氣可能都不及我。

    陰間符籙之所以能對付那些獸靈,很大程度是取決於其中陰陽二氣的融合。但也正是因爲這樣,所以在陰間畫符才困難重重。

    以極陰之體繪畫純陽符籙,這本身就是逆而行的事情。但也正是這種逆而行的符籙,才能從根本上幹掉獸靈。

    我不知道自己現在所掌握的符籙是否能對付那獸靈,但可以肯定的是,即便能,也絕不是輕鬆的事情。

    特別是,昨晚來到這裏的那東西,到底是獸靈還是陰靈,都還很難。

    檢查了一圈,我和蘇酥在那樹牀下碰頭了。

    “所有的符籙都被挨個兒觸碰過。”蘇酥面色凝重,緩緩道。

    我皺眉沉吟了下,道:“如果對方能把所有符籙都重裝一遍,然後再毫髮無傷的離開。那它就一定有能力突破鎮邪符進來,但是……它沒有。”

    蘇酥似乎也明白了我的意思,驚道:“主人你的意思是,對方昨晚不是想進來,而是……而是來警告或者試探?”

    我輕輕點頭,道:“只有這種解釋。”着,我皺眉看着蘇酥道,“你能想到什麼嗎?會不會是我在融城結仇的敵人?”

    着,我把李浩、徐公子的事情都跟蘇酥了一遍。

    蘇酥搖了搖頭,道:“按道理,無論是李家還是徐家,都絕不會做這種事情。對我們出手,就等於向符師堂宣戰。雖然各個城市的符師堂是單獨運作,彼此沒什麼隸屬關係。但畢竟同出一脈,他們敢動符師堂的人,就等於是向下所有的符師堂宣戰。”

    我聽着蘇酥的話,倒是一陣驚奇。我這還是第一次知道,原來每個城市的符師堂之間沒什麼聯繫。

    蘇酥看我滿臉驚異的樣子,這才道:“雖這陰間歸九大皇城統領,但各地符師堂可是隻保自己這一方平安,和最初建的符師堂,已經有本質區別了。所以,就算我們到了別的城市,最好也別爆出自己符師堂符師的身份。這不僅不會得到幫助,很有可能會惹來麻煩。”

    我點了點頭,雖然不是太明白,但隱約間也有點懂蘇酥的意思。

    簡單的就是四個字:同行相忌。

    不過,這都還是其次的,現在最主要的,還是要解決眼前的事情。

    “那除了我在融城的敵人外……符師堂會不會有什麼敵人?”我猶豫着問道。

    蘇酥皺眉沉吟良久,道:“要敵人符師堂自然是沒有,但總是有些關係曖昧的勢力。例如城主府……”

    到這裏的時候,蘇酥臉色忽然有些奇怪。

    我心頭不知怎麼的,忽然泛起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

    符師比試當,黃澤源就隱隱跟我了下,融城城主對蘇酥似乎有種別的意思。這件事情就像一根魚刺一樣,一直梗在我心裏。

    雖然我相信蘇酥不至於移情別戀,但這種感覺真是非常的不好。

    我倒是希望蘇酥能主動跟我明白,但她一直不提起這件事,我心底也是有種難以描述的情緒,讓我不願問出口。

    “城主府怎麼了?”我問道。

    蘇酥苦笑道:“神權和皇權之爭,主人知道吧?”

    這話一出,我頓時明白了什麼。

    如果城主府代表的是皇權,那麼符師堂這種或許代表的神權了。

    自然,這只是個比方,雖然不太恰當,但兩者的關係卻差不多。

    但是……

    昨晚來的是城主府的高手?

    我猜不透,也難以想明白。而且,蘇酥在這裏,黃澤源跟我的事情如果是真的,對方就沒道理會對蘇酥出手。

    如果不是城主府,哪又到底是誰?

    擡眼看了看四周,森林依然幽暗寂靜。在陰氣的籠罩下,整個森林一片黑暗。

    清晨醒來時感覺到的寧靜安詳,此刻已經完全消失不見,取而代之是一片詭雲密佈。

    那森黑的林子裏,就好像有一雙眼睛,正冷冷地盯着我和蘇酥。

    我不知道昨晚來是誰,也不知道他到底在什麼地方。

    但是我能感覺到,他就在我們附近。或許從我們離開融城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跟在我們後面。

    他似乎在等待着,等着我們露出破綻的那一刻,給我們致命的一擊……

    這種感覺讓我渾身戰慄,如同凜冬的深寒,讓我渾身冰涼。


章節報錯(免登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