飄天文學 > 今日我掌天地 >第56章 畫龍畫虎難畫骨
    “老祖,此番……?”鍾紫言剛開口,便見陶方隱微微搖頭。

    “費盡周折,亦無他法~”陶方隱舉起胳膊,雙手已經不再像之前一樣枯敗,恢復如初,說道“倒是一身屍怨祛除了個乾淨,也不算空手而歸。”

    這其實已經是很好的結果了,本來那寶物也不是金丹修士可以染指的,斷了念想也好。

    鍾紫言將近幾月門中發生的一切都告知了陶方隱,又將長蘇門魏淳散佈的告文內容講了一通。

    “原來那紫雷轅木還有這等作用,培育斷塵花,以前未曾聽說過的事~”陶方隱手捋銀鬚,若有所思。

    “老祖,你可曾聯繫上了蘇正掌門?”鍾紫言問道。

    “不曾~”

    ……

    鍾紫言聽罷,沉默少許。

    陶方隱笑道“我知你所慮,莫上心,予他家三次援手,只是我一人做的承諾,門內無需介入,照常發展即可。”

    如今三次援手已還了一次,且陶方隱的付出長蘇門都看在眼裏,另外兩次援手,什麼時候幫,相對於第一次更有主動權,當初也說好了,賣命只賣一次,另外兩次看情況,誰也不是傻子,幫他家解決了一具金丹後期的陰屍,耗了近半甲子壽元,如果再來一次,誰受得了。

    折損了壽元這種事,鍾紫言自然不知曉,但鍾紫言知曉的是,自家老祖差點沒命,說起來,還他家那份初來時贈送靈地的恩情,已經夠了。

    想到那斷塵花,鍾紫言說出了自己的猜測,“我看長蘇門此時有可能躲在某地幫助門內三位築基後期結僞丹,畢竟拖的時間越久,王家發展越好,準備就會越充分!”

    陶方隱倒是不在意長蘇門什麼時候給他家的弟子結僞丹,他在意的是,長蘇門現在能爆發的最強戰力如何,王家底蘊深厚,如果力量不夠,根本不可能攻破槐陰河王家山門的護山大陣。

    “你覺得長蘇門此刻戰力如何?”陶方隱問向鍾紫言。

    鍾紫言少一思索,應聲而語,“若論單個戰力,他家有楊谷那位槐山金丹之下第一人,肯定能力壓同階,若論整體,依我看,拋去所謂的僞丹修士,長蘇門戰力十不存一!”

    按照戰後勝方散佈的消息,槐陽坡長蘇門最起碼死了三四百修士,那還能剩多少呢,估計不會超過百數。

    鍾紫言見陶老祖未開口,繼續說道“不過,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他家在槐山稱霸多年,名聲還是有的,若能聯合一些同盟,以蘇掌門的能力,勝負不太好說~”

    陶方隱起身負立,踱了幾步,說道“我觀蘇正,非是愚蠢之輩,此人心機深沉,難以捉摸,雖明面多有仁義,但內裏透着涼薄狠辣,絕非善類!”

    鍾紫言萬萬沒有想到,陶老祖和蘇正明面上一家親,心底裏卻對那位掌門如此評價。

    在他看來,那位氣度威儀的蘇掌門,仁義大方,對赤龍門優待有加,怎會是涼薄之人呢?

    “蘇掌門他……”鍾紫言欲言又止,放棄了開口。

    陶方隱停住腳步,面對着鍾紫言,叮囑道

    “畫龍畫虎難畫骨,我門中只是承了他家一點恩情,莫將真心付明月,你當謹記前代掌門因何而敗,百多年前,赤龍門謝懷仁,柳江寧之父柳南海,那是多要好的關係,被旁人合稱‘謝柳’,如今再看,簡直可笑,攻我清靈山時,柳家首當其衝!”

    鍾紫言神色僵硬,他是知道一些清靈山覆滅的緣由的,八代掌門謝懷仁,也就是謝安的師父,爲人仗義,廣交好友,偏偏最後害死他的,就是他的那些好友。

    “弟子,謹記!”鍾紫言正色沉聲應下。

    雖然他不知道長蘇門掌門是什麼爲人,但自家老祖不會害自己,這一番話肯定得聽。

    陶方隱點了點頭,“我明日準備去一趟上和城,這半年,他們在各地賺的盆滿鉢滿,槐山形式比我們要了解的多,那趙胖子外顯囫圇,心思卻很純粹,該能結交一番。”

    趙胖子也就是趙良才,在鍾紫言看來肥頭圓腦油膩的很,那次重陽狩宴,見陶老祖最不耐煩的就是他,沒想到今日卻反轉了態度。

    “老祖還需當心些,我看那位姓郭的金丹修士,不好打交道。”鍾紫言說了一句關心的言語。

    “恩~”陶方隱離開了大殿,回他洞府去了。

    鍾紫言兀自思索陶方隱剛纔的一席話,今日算是顛覆了以往的認知。

    入夜,槐陰河上空,十多艘棺舟整裝待發。

    最大的那艘棺舟,王弼端坐艙內,其下首第一位便是那個穿着黑袍兜帽的人。

    “此次若找不到無量封詔碑,魏小子,你知道後果吧?”王弼摩挲着胸前的小灰棺材,輕飄飄說了一句。

    下首那微胖的黑袍人狠聲道“自然,若找不到,任憑王前輩發落!”

    “啓程!”

    王弼一聲號令傳出,十多艘棺舟齊齊轉頭,向着槐陽坡而去。

    翌日清晨,一道赤紅光影自斷水崖向着獵妖盟上和城的方向飛去。

    鍾紫言並未去送老祖,而是安心在洞府內靜修,水霧瀰漫,身形若影若現,那頭小鯨在其間飄來飄去很是自在。

    斷水崖靈田裏,祁柩照常施術培育靈草,忙完以後,去到離靈田不遠的籬笆小院中,兩個老頭開始嘮嗑,梁羽本是個武行,年輕的時候粗鄙的很,如今老來反倒言語文縐縐,裝模作樣起來了。

    當一個厭煩了奔波的老頭子知道自己活不了幾年,心裏基本對生死看淡了,梁羽年輕的時候刀光劍影,刃口舔血,血腥事兒見的不少,戰場的屍山血海也經歷過,自從來到斷水崖,總喜歡平靜的躺在搖椅上,每日夢一夢年輕時候的光景。

    祁柩坐在另一張木椅上,“怎麼把孩子們都攆走了?”

    梁羽眯着眼,“和我一個暮氣沉沉的老頭子有什麼好呆的,小娃娃就該活蹦亂跳去四處野,少爺小時候沒這福氣,他的學生得有!”

    “你倒是個通達人兒,每日躺在這木椅上舒愜搖晃。”祁柩抿了一口清茶。

    梁羽沙啞嗓音笑道,“不瞞祁老哥,我等凡人,壽元短暫,多數時候,命是他人的,能有機會掌握自己的命,該是自由擺置,怎麼舒服怎麼來~”

    ……

    “哈哈哈~”

    兩個老頭大聲笑了出來。

    祁柩長嘆道“老哥我,也比你活不了多久,說不準過幾天就身首異處了。”

    梁羽擺手,“祁老哥真會說笑,您畢竟是仙師,我一個凡人怎麼和您比呢~”

    祁柩靜靜望着天空,眼中好似透着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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