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蔚縫合好術口,終於鬆了一口氣,又給許嘉衍的眼上包好紗布。

      宋清歌終於敢大喘氣了:“手術很成功,是不是?”

      雖然她是麻醉科醫生,但看初蔚做手術不慌不忙,有條不紊的樣子,也能看得出來,這臺手術,很成功。

      而這臺手術參與的醫生共有十二位,初蔚是主刀,眼科黃主任是副刀手,另有十位醫生是現場觀摩的。

      看完這臺手術,對初蔚的敬仰之情,簡直難以言表。

      這究竟是什麼醫學天才。

      腦科手術能做,眼科手術竟然也能做。

      國內從未有過的眼角膜移植手術,她是國內第一人,這麼大的跨度,她竟然成功了。

      天才二字不足以形容她的醫術了。

      簡直歎爲觀止。

      初蔚領着衆人出了手術室,吩咐黃主任觀察一下許嘉衍,之後將他轉到無菌病房。

      術後每天要換藥,注射慶大黴素,地塞米松,要兩個月之後才能拆線。

      初蔚摘了口罩,便聽到不遠處有人叫她。

      擡頭,蘇雲夢向她跑來,神色很氣急敗壞,衝上前來,揚手就想打她耳光,初蔚本能伸手抓住她的手腕:“你幹什麼?”

      “你以爲……你以爲許嘉衍的眼角膜是誰捐給他的?”

      初蔚不解:“一個即將執行死刑的犯人。”

      “是賀聞遠的,是賀聞遠的眼角膜,你是真不知道還是裝糊塗,你就是要賀聞遠爲你們家犧牲,你這個自私自利的女人,你太自私了。”

      初蔚腿一軟,宋清歌連忙扶住她,咬牙:“你胡說什麼呢。”

      初蔚轉頭看向黃主任:“她說的是不是真的?”

      黃主任神色複雜,似乎一言難盡。

      初蔚一把抓住他的衣襟:“眼角膜捐獻在哪個病房?”

      “在……在樓下。”

      初蔚一把摘了手術帽,向樓下狂奔而去,一顆心似乎都不會跳動了,眼淚含在眼眶裏,回憶起賀聞遠在術前一些反常的舉動,他總是會盯着她看,好像從此以後就看不到她似的,眼神裏帶着濃濃的眷戀和不捨。

      那時候的她沒有往深處想,她怎麼那麼蠢?

      下樓的時候腳踩了空,從樓梯上摔了下去,摔得她到處都疼,宋清歌追在後面,大聲喊她:“初蔚,你慢點,別急。”

      初蔚顧不得渾身的傷,匆匆去了二樓的手術室門口。

      手術燈已經滅了,門口有人站着,初蔚要進去,護士竟也沒攔她,她推開門走進去,看到賀聞遠被人擡到了病牀上。

      她衝過去,眼淚唰地掉下來:“賀聞遠,你爲什麼騙我?爲什麼騙我?”

      她不要這樣,都是她最重要的人,她不要賀聞遠拿眼睛給許嘉衍,她無法接受。

      “你以爲你很偉大嗎?你有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我要怎麼面對你?怎麼面對你的家人,我不要這樣,我不要。”

      她哭得像個孩子,瀕臨崩潰。

      病牀上的人坐了起來,扯掉束縛在眼周的紗布,初蔚的眼淚噎住了。

      因爲賀聞遠的眼睛,一切如常,不是他。

      “不是你捐獻的眼角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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