飄天文學 > 皇后是門技術活 >第174章 成事不足
    黃宜安知道這件事情時,明緗已經從“重傷不起”,漸漸地能下牀了。

    “竟有這樣的事情?”黃宜安猶自不敢相信,喃喃道,“明緗再善妒,也不敢當着劉冕的面殺他的人吧?且永昌伯府怎麼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家,怎麼會縱容家中年輕夫妻相殘,還讓這消息流傳了出來?”

    祁鈺冷哼道:“她有什麼不敢的?當初她就是因爲善妒,差點要了你的性命呢!”

    他現在光是想一想,就禁不住後怕。

    “可臣妾總覺得很奇怪。”黃宜安辯駁道,“明緗那人一向算計深遠,就算是想殺了玉竹以泄憤,又怎麼會當着劉冕的面動手,事後還跟劉冕打了起來?這不是自尋死路嗎?”

    祁鈺哼了一聲,道:“誰知道呢?或許她就是膽大包天、肆意妄爲呢?”

    黃宜安見祁鈺一臉不願意多談論明緗一個字的神情,又是好笑又是動容,遂也不再多說此事,只是心底到底存了疑。

    這門婚事是馮永亭一手撮合的,顯然是對明緗不懷好意,那這件事情有沒有可能也是馮永亭的手筆呢?

    ……

    馮永亭近日報復完明緗,便開始設法遊說李太后給祁鈺納妃。

    可是還沒等他行動,就看到了張圭對此事的堅決反對。

    作爲司禮監的掌印太監以及祁鈺的大伴,一直以來,內閣的票擬都要經過他的手,再呈送到祁鈺面前,然後由他教導祁鈺如何謄寫。甚至不時地,他還要模仿祁鈺的筆跡,替他謄抄。

    雖然如今名義上祁鈺已經大婚親政,且十六歲的少年天子也不再需要、更加不願意讓別人代爲謄寫奏摺,但是這並不妨礙馮永亭利用職務之便,查閱這些奏章。

    然後他就看到了張圭對於朝臣奏請皇帝選妃的批駁,理由是天子年少,不可以女色誘導之,羣臣應誠懇勸諫,引導天子戒驕戒躁戒荒怠,用心做一個明君聖主。

    “爾等乃肱骨之臣,不思竭忠盡智以佐陛下,竟欲行佞臣之餘事耶?吾以爲不可!”

    這是張圭對上書勸諫皇帝選妃以分擔皇后聖寵者厲喝與勸阻。

    馮永亭見了,雖然不甘心,卻也只得暫時按捺下這個想法。

    不知道是不是他想多了,他總覺得自從馮林被問罪伏誅之後,祁鈺就逐漸地疏遠了他——雖然祁鈺依舊親切地稱呼他爲“馮大伴”,不論是朝政大事還是日常小事,也仍然會與他傾訴,但是他就是感覺不對勁,總覺得皇帝做這些事情的時候,不似早先的真誠,那笑容、那溫言,似乎都隔了一層紗一般。

    而在他到坤寧宮勸告拉攏黃宜安失敗之後,這種感覺就更加明顯了。

    他不相信黃宜安會把這件事情告訴祁鈺。

    一來黃宜安當時似乎沒有聽懂他的話,二來這畢竟涉及到黃宜安待選期間與他人相看之事,不論真假,泄露給祁鈺,對她都是百害而無一利的。

    黃宜安只要不傻,就不會輕易開這個口。

    心中不定的馮永亭,決定寫信告知張圭此事,請他幫忙拿個主意。

    自從祁鈺登基之後,與張圭這個元輔帝師待在一起的時間,遠遠要比和他這個“大伴”待的一起的時間長久,因此他覺得,張圭肯定要比自己更加了解如今的祁鈺一些。

    書信很快便被呈送到了尚在趕赴江陵途中的張圭手裏。

    上次收到羣臣彈劾祁鈺荒怠政事的奏章之後,張圭雖然下定決心早日到江陵安葬完亡父,便立刻趕赴京城,親自督導祁鈺勤勉不怠,但是此行儀仗實在太過浩蕩逶迤,即便他下令提速前進了,幾日下來,也還遠遠未到江陵地界兒。

    更何況,沿途還有地方官參拜孝敬,就更加走不快了。

    張圭接到馮永亭的奏本時,正在命人清點所到之地的各級地方官送的程儀,金銀珠寶、珍玩字畫、美女田地,不一而足。

    看罷書信,張圭不由地攏起眉毛。

    這個馮永亭,原先瞧着倒也有幾分才幹,怎麼近來心思都用在這些算計上面了?還每每出師不利,反受其殃。

    拉攏黃宜安以更加全面地瞭解祁鈺的日常生活這件事情,馮永亭事先跟他提過,而且還拍着胸脯打包票說,對付一個無權無勢的皇后而已,對於大半生都浸yin在後宮的他來說,簡直就是小菜一碟,絕對不會出任何差錯。

    他信任馮永亭,又擔心祁鈺祁鈺大婚後縱情聲色,脫離了他設定好了的聖主明君的軌道,所以纔會同意此事的。

    可誰知結果卻是黃宜安沒有答應——不管對於馮永亭的暗示,她是聽懂了還是沒有聽懂,總之就是這麼一個結果。

    而馮永亭如今竟然說自那件事情之後,他似乎受到了祁鈺的冷待,猜測黃宜安可能把這件事情告知了祁鈺,那這問題可就大了!

    拉攏皇后、私窺聖蹟,要是祁鈺認真追究起來,即便是他也不好出面保下馮永亭!

    而沒了馮永亭這個司禮監掌印太監的助力,僅憑着一個李太后,他如何能及時查知祁鈺的在後宮的情況呢?

    張圭意識到事情不可耽擱,立刻修書一封,派人快馬加鞭地送到馮永亭手裏,命他切不可妄自行動,一切都等他回京再說。另外,勸他有空就多去兩宮太后,尤其是李太后那裏走走,不能再在兩宮太后跟前失了往日的寵信。

    馮永亭接到張圭的書信,立刻老老實實地照辦。

    一人計短,二人計長。

    既然連浸淫官場幾十年、大權在握數載的張圭都這麼說了,他自然也不敢再亂來。

    自此後,馮永亭往慈慶、慈寧二宮便跑得愈發殷勤了。

    陳太后尚未覺得如何,畢竟她一向是等馮永亭問安畢,便把人打發走,以免影響她清修禮佛的。

    李太后卻敏銳地察覺了馮永亭突然而起的殷勤。

    往日裏,馮永亭雖然也時時來奉承討好她,但是那姿態絕沒有如今這般諂媚殷勤。

    李太后冷眼旁觀了好幾天,這日正準備問訓清楚,就聽得宮人在殿外稟報道:“啓稟太后娘娘,陛下和皇后娘娘來給您請安了。”

    李太后看了馮永亭一眼,只得將此事押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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