飄天文學 > 許卿繁華盛世 >第31章 師父下山(2)
    終於散了,衆人皆鬆了一口氣,紛紛退出承乾殿。

    夏天睿是最後一個出來的,花傾若一直拉着他,不讓他進去。

    等到人都走完了,夏天睿狠狠地甩開花傾若的手,黑着一張臉,沉聲問道:“傾若,你剛纔一直拉着孤做什麼?”

    花傾若知道,夏天睿現在很生氣,可是,她並不覺得自己有什麼錯,不禁又委屈又難過,她皺眉解釋道:

    “天睿哥哥,現在裏面很危險,你也都看到了,所有在內殿伺候皇上的宮人,都感染了,這種病,是不認人的。你去了,也有很大的風險會被感染!既然皇上已經將政事託付給你了,那麼,你就得爲天下的百姓負責,所以,爲了天下百姓,你真的不能進去!”

    說到這裏,她不禁放緩了自己的語氣,然後,接着說道,

    “傾若知道……你很擔心太子妃,可是,她是自己心甘情願進去的,又不是我們強迫她去的,而且,就當時那種情況,如果她不去的話,玉妃就會強迫你去,事情總要有一個人出來承擔,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再說,太子妃她只是進去協助皇后服侍皇上,內殿還是有很多的宮人在,她不一定會有事情的,你不要太擔心了……”

    她不提雲簫是自願去的這茬還好,一提這茬,夏天睿便火冒三丈。

    他緊緊皺着眉宇,加重語氣說道:

    “沒錯,皇后與玉妃,是希望孤也被父皇傳染,太子妃擔心孤的安危,所以,纔會自願前去,可是,難道就因爲她是自願去的,孤就應該不管她嗎?!他們高家姐妹自己不敢近身服侍父皇,便恨不得孤與孤身邊的人,個個中招,今天到這裏來的人,又有哪一個人不知道,他們高家姐妹只是在演戲?!可是,傾若,難道你也像高家姐妹一樣,希望太子妃被父皇感染嗎?!”

    希望,她當然希望,她怎麼可能不希望?!最好雲簫也像那些宮人一樣,被皇上感染,然後死去。

    她花傾若的人生中,本來就不應該出現一個名叫“雲簫”的女人,她更加不願意眼睜睜地看着,自己從小到大最傾慕的天睿哥哥,心裏、眼裏都只有雲簫。

    可是,就像宣王曾經安慰她的那樣,愛情,是兩個人之間的相互吸引,夏天睿深深吸引了她,而她,卻未能深深吸引夏天睿,天長日久,也不一定管用。

    當然,此時此刻,這些想法,她一分一毫都不能表現出來。

    花傾若微微垂下睫羽,低低答道:“傾若沒有……傾若從來都沒有這樣想過……傾若……傾若只是擔心天睿哥哥的安危!就像你擔心太子妃那樣的擔心你而已……”

    說着說着,她竟哭了起來。

    可是……她流眼淚,並不是因爲今天被夏天睿這樣質問了,感到傷心,而是因爲,自己從小到大的一片深情,竟然被夏天睿如此忽視,她替自己感到極度委屈。

    原來,就算是一起長大的情分,也抵不過,男人一時的激情。

    夏天睿見狀,也覺得自己剛纔的話,說得太急了,可是,說出去的話,又收不回來了,不禁很是尷尬。

    他有些手足無措,一時之間,他不知道,自己下一句,該說什麼纔好。

    就在這時,花傾若忽然向後退了一步,然後,擡起頭來,望着夏天睿,一邊流淚,一邊道:

    “天睿哥哥,你從來沒有對傾若這麼兇過……你也從來沒有這樣不相信傾若……天睿哥哥,你爲什麼要這樣對待傾若,傾若到底做錯了什麼?難道關心你也不對嗎?天睿哥哥,自從你娶了雲家的人之後,你的眼裏,就只看得見她,那傾若呢?傾若算什麼?難道……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統統都不作數了嗎?你怎麼可以這樣……”

    說完這一句,她再也不看夏天睿,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承乾殿。

    “傾若……”

    夏天睿喊了一聲,見她走得快,不禁氣悶地住了口,他又朝着內殿望了望,半天都不見雲簫出來,便知,一定是皇后與玉妃故意不放她出來,只怕今天晚上,雲簫都回不去東宮了,他不禁搖了搖頭,也離開了承乾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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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此刻,在承乾殿的內殿,雲簫跟着皇后、玉妃進來之後,終於見到了皇上。

    皇上大概是昏睡過去了,平躺在牀上,呼吸很平穩。

    玉妃進來了之後,便扶着皇后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然後,自己在皇后的手邊的椅子上落座。

    雲簫擡眼望去,她們兩個現在所在的位置,距離皇上的牀,起碼有五尺遠,而且,現在這寢殿內,還有數位宮人在。

    怪不得這段時間,被傳染的都是宮人,而她們二人,雖然也一直在這裏面伺候皇上,卻一點兒事兒都沒有。

    想到這裏,雲簫不禁暗笑:在這宮廷之中,夫妻之情,簡直猶如兒戲。身處至高之位的人,又有誰,不想活的更長久一些?!說來說去,人都是一樣的,沒有誰真的不貪生,也沒有誰真的不怕死。

    這邊,玉妃見雲簫進來了之後,一直站在邊上不動,便有些不高興,她便轉頭望向自己的侍女綠水,問道:

    “綠水,皇上的藥,熬好了嗎?”

    綠水最懂得玉妃的心意,趕忙朝着自己的身側指了指,答道:

    “娘娘,已經熬好了,一直在爐子上,用小火煨着,待會兒皇上醒了,就能直接服用了。”

    玉妃十分滿意地點了點頭,拿着帕子點了點脣角,道:“做的不錯,你仔細盯着那爐子,不可以有任何差池。”

    “是。”綠水答了一句,又問道,“娘娘,現在太子妃進來了,奴婢是否立即將殿內服侍皇上的方法,教給太子妃,以便待會兒更好的服侍皇上服藥?”

    雲簫聞言,眼風冷冷地掃過綠水。

    真是有什麼樣的主子,就有什麼樣的奴才。

    這綠水,跟在玉妃的身邊,可是把玉妃的虛僞陰險全學會了,並且,還掌握了其中的精髓,一點兒都沒有放過。

    另一邊,玉妃聞言,十分慵懶地舒了口氣,道:

    “這些日子,本宮陪同姐姐一同服侍皇上,都累糊塗了,還好你提醒得及時,否則的話,待會兒皇上醒來,需要服用湯藥,太子妃一定手忙腳亂。”

    說到這裏,她又轉頭瞟了一眼皇后,只見,皇后正扶着自己的額頭假寐,顯然是很累了,於是,她又接着吩咐綠水,

    “那麼,現在,你就在這裏,仔細地教太子妃,如何伺候皇上服藥,本宮先扶皇后去偏殿休息,你可一定要打起精神來!”

    “是,奴婢遵命。”

    玉妃對綠水的表現非常滿意,主僕二人配合得簡直完美,她對着綠水點了點頭,便扶着皇后去了偏殿。

    玉妃根本就不會把雲簫放在眼裏,綠水說要教雲簫,她明知道雲簫是主,綠水是僕,卻依然放縱綠水尊卑顛倒,真的讓綠水去“教”雲簫。

    雲簫雖然心裏不舒服,卻沒有表現在明面上,綠水在內殿絮絮叨叨地說,雲簫便站在一旁靜靜地聽着,既不詢問,也懶得應答。

    因爲,雲簫知道,綠水現在,根本就不可能把重要的東西教給自己。皇后和玉妃,正巴不得自己被皇上傳染,然後,再換夏天睿到這內殿來伺候皇上服藥。

    然而,伺候病人喝藥,又有誰不會?

    她哪裏還需要一個奴婢來教?!

    所以現在,雲簫只需要在這內殿中等,等到皇上醒了,她就能夠順理成章地接近皇上了,到那時,一切自見分曉。

    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皇后與玉妃出去了之後,就一直沒有再回來。

    而綠水在“教完”了雲簫之後,也閉上了她那張聒噪的嘴巴,內殿安靜到了極點。

    大概到了亥時初(相當於現在的晚上九點),皇上終於醒了。

    於是,內殿中的宮人們開始忙碌起來。

    雲簫來到皇上的牀邊,對着皇上福了一福,躬身說道:“臣妾參見父皇……”

    皇上見到雲簫,很是驚訝:“太子妃,你怎麼來了?”

    雲簫趕忙答道:“臣妾奉母后之命,前來服侍父皇服藥。”

    皇上聞言,“哦”了一聲,但臉色很明顯的陰沉了下去,大概是不滿皇后的做法,奈何體力不支,現在就是想把皇后喊進來說一頓,也辦不到。

    宮人見狀,以爲皇上要起身,便趕忙過來,將皇上扶坐起來,並在皇上的身後塞了兩個靠枕。

    雲簫在牀邊的凳子上落座,然後,從宮人的手中接過藥碗,用手在碗側試了一下溫度,藥的溫度現在正好能入口,便舀了一勺,朝着皇上遞了過去。

    皇上半天不喝,他朝着雲簫搖了搖頭,道:“太子妃,你……”

    “父皇……”雲簫知道皇上害怕自己被傳染了,可是,如果不親自這樣走一遍,她根本就沒有辦法證明自己的心中的猜測,因此,她只能大膽地打斷皇上的話,“父皇,臣妾在來之前,已經詳細詢問過御醫該注意什麼了,您放心,臣妾不會有事的,藥快涼了,您快些服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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