飄天文學 > 亂世第一城 >第15章 京城又亂
    關訓在奉天殿裏來回踱步,問賈敬道:“追擊廢太子的兵到哪裏了?”

    賈敬回道:“回陛下,上午回的消息,已經臨近黃河。黃河會幫我們阻攔廢太子一行。”

    關訓留戀地看着龍椅,任憑龍袍從身上滑落,失落地說道:“還是叫‘大人’吧,這個龍椅我不能做啊!”

    “爲什麼?”賈敬驚訝道。

    關訓龍袍都披了,怎麼又突然不當皇帝了。

    關訓說道:“咱們的勢力還是太弱小,如果自立的話,就成了各方勢力的靶子。出頭的椽子先爛啊!”

    賈敬建議道:“大人,咱們現在只有宣府的騎兵和豐臺大營,御林軍不堪一戰,兵力還是太少,不如早日讓韃子派兵入關。”

    “再等等。這幫白眼狼,不到萬不得已不能用啊,一不小心就被反噬了。”關訓說道。

    賈敬趁機給老上司挖了個坑,故作惋惜道:“可惜,宣大總督要是提兵趕來,大事早就成了!”

    關訓冷笑道:“這些年他養寇自重,跟韃子做生意賺了金山銀山,事到臨頭他卻要做忠臣,真是幼稚!可笑!”

    “通知他身邊的暗樁,可以行動了。”關訓說道,“大同、晉省的兵不來,咱們要速戰速決。你立刻帶人去解決秦王一系的死忠,羣龍無首,剩下的人就不足爲患了。”

    關訓很生氣,在最緊要的時刻,宣大總督竟然背叛了他。

    ~

    秦王府一片喜氣洋洋,秦王寬敞的書房裏坐了不少文臣武將,大家都喜氣洋洋。

    秦王要做龍椅了,到時候自然要排坐坐分果果。

    大家追隨秦王,升官加爵是少不了的。

    一個穿着布衣的老人端坐在窗邊,捧着香茗,正是秦王的謀士荀奉。

    夕陽的最後一抹餘暉照在他消瘦的身上,他盯着窗外的一株臘梅,心事重重。

    兩個疑問一直壓在他心裏,讓他覺得有一個看不見的神祕力量,正在攪動京城的局勢。

    皇城被圍的水泄不通,調動豐臺大營的虎符是怎麼傳出來的?

    秦王以爲是父皇被囚之後,妥協了,但是派去追擊太子的邊豹也沒有迴音。

    約定的宣大騎兵爲什麼一直不見蹤影?派去宣大的使者,全部了無音訊。

    看到大家興高采烈地勾畫美好的未來,荀奉沒有說出心中的疑慮,不想在大家高興的時候,說掃興的話。

    在秦王身邊謀劃了十餘年,他深知沒人喜歡說報喪的烏鴉。

    但是他總有一股不好的預感。

    他將京城的大佬數了一遍,只有首輔關訓,這人深不可測,自己也一直防備着他。

    他多次提醒秦王,與關訓合作,小心被反噬,可秦王被關訓的花言巧語矇騙了,對關訓深信不疑。

    關訓大權在握,門生故吏遍佈全國,沒有秦王的配合,他一個謀士無法框住帝國的首輔。

    荀奉問道:“殿下去西山大營勞軍,該回來了,現在到了哪裏?”

    有侍衛出去詢問,片刻回來稟報,秦王去了皇宮。

    荀奉有些不悅,現在去皇宮,有些急躁了。

    荀奉咳嗽了一聲,決定還是立刻行動起來,“各位,現在京城初定,廢太子的殘餘勢力還在作亂,請大家再緊一把,掌控所有要害,彈壓宵小,明日清晨,京城必須平定下來。”

    衆人起身,紛紛拱手應下。

    無人敢質疑荀奉的命令,敢挑戰荀奉的人早被秦王趕走了。

    正在衆人告辭出門的時候,一名侍衛來報,皇宮的一位小太監指名求見荀奉。

    荀奉心裏一跳,急忙道:“快帶進來!”

    衆人發現他的手抖了一下,茶水灑了不少在衣服上。

    看到荀奉罕見地失態,衆人停住了腳步。

    荀奉放下茶杯,站了起來,眼睛銳利地看着門外。

    小太監跑進來,對荀奉拱了拱手,悲憤地說道:“先生,首輔自己穿了龍袍,殺害了秦王殿下!”

    衆人都被這個消息嚇住了。

    沒人相信這是真的,大家都指着小太監喝罵。

    更有武將拔出刀衝小太監大吼:“你妖言惑衆,離間王爺和首輔大人,老子劈了你!”

    小太監嚇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荀奉臉色蒼白,大喝道:“住手!他是自己人!”

    “我們怎麼從來沒見到過他?”有人質疑道。

    荀奉解釋道:“這是殿下在宮中埋的最深的暗樁,只和我單線聯繫。我相信他!”

    還有人表示懷疑,畢竟之前從未發現首輔反叛的跡象。

    荀奉說道:“很快就驗證了。”

    “怎麼驗證?”

    “咱們先撤離王府再說。”

    荀奉命人將書房裏重要的文件帶走,便帶人離開王府。

    秦王的家人並不在京城,起兵前就藏在外面的一個莊子裏。

    王府外面有一處茶樓,從樓上正好看到王府,荀奉帶了幾名秦王的親信登上了茶樓二層。

    他們剛在窗邊坐下,就看到一隊騎兵跑了過來,殺氣騰騰地包圍了王府。

    有人低聲道:“是宣府的騎兵”

    消失了很久的宣大騎兵,終於出現了一部。

    荀奉咬牙切齒,“關訓,你隱藏的夠深!”

    “王爺!”屋內的人紛紛落淚。

    看到騎兵撞開大門,殺了進去,荀奉起身道:“各位,現在不是哭的時候,咱們去西山大營,起兵去給王爺報仇。”

    ~

    西山大營現在就駐紮在城西的阜成門外。

    當荀奉一行人進入西山大營的時候,皇宮的消息終於傳來,秦王真的死了。

    西山大營全營鎬素,荀奉宣讀祭文,祭祀秦王,一時哭聲震天。

    他們哭秦王的知遇之恩,哭自己付之東流的榮華富貴,哭難以預測的未來。

    之後在集合全軍誓師,推舉秦王世子柴源爲大都督,討伐不臣,爲秦王報仇雪恨。

    站在點將臺上,荀奉正要讀討伐檄文,九門提督陳天壽來了。

    太子逃走後,田衡帶走了把守九門的大部分兵力。

    秦王再次任命陳天壽擔任“提督九門巡捕五營步軍統領”,重新組建九門提督衙門。

    得知秦王死訊,荀奉第一時間派人通知了他。

    陳天壽一身重孝,對荀奉說道:“先生,誓師怎能沒有祭品!”

    他一揮手,“帶上來!”

    兩名士兵押着一箇中年人,走上了點將臺。

    荀奉大喜,被抓來的竟然是關訓的大兒子關思文。

    關訓四個兒子,最器重的就是大兒子。關思文也很爭氣,二十歲中進士,進翰林院,現在是吏部左侍郎。

    陳天壽獰笑道:“自從先生通知我秦王殿下被逆賊所害,要起兵復仇,我就知道先生還需要人祭旗。抓不到關訓這個逆賊,就去吏部抓了他的兒子。”

    荀奉大讚,“將軍有心了!”

    關思文像被扔上岸的魚,用力扭動、掙扎,嘴裏塞了布,不斷嗚嗚出聲,努力扭脖子看向荀奉,滿眼祈求。

    ~

    關訓在內閣辦公的地方,正在披覽公文,家裏的一個下人慌里慌張地跑進來。

    關訓很不高興,他一直主張喜怒不行於色,下人這種冒冒失失的樣子,他很不喜歡。

    來的是大兒子的長隨,得讓管家給換個人了。

    長隨惶急地叫道:“老爺,不好了!大公子被抓走了!”

    關訓的心一沉,將筆擱在筆架上,“誰幹的?”

    “九門提督陳天壽。說是要拿大公子祭旗。”

    關訓眼前一黑,差點從炕上栽倒在地。

    吏部尚書陳普是太子的老師,跟着太子跑了。

    關思文已經是吏部左侍郎,關訓就讓他代理吏部的事。

    吏部主管四品一下官吏的考覈、升遷,至關重要,必須掌握在自己人手裏。

    沒想到,自己這個決定竟然送了大兒子的命。

    在關訓的計劃裏,大兒子是他的接班人。

    關訓扶着案几,覺得嗓子眼有些腥,滴下兩地渾濁的眼淚,“吾兒!”

    半晌才擦去眼淚,冷冷地說道:“不是有御林軍防守嗎?”

    “陳天壽來的十分突然,攻擊太猛烈,御林軍抵擋不住。”長隨說道。

    “好!本官知道了,你下去吧!”

    長隨嚥了嚥唾沫,“老爺,大公子怎麼辦?”

    關訓從牙縫裏擠出一個“滾!”

    長隨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

    關訓喘了幾口氣,命令開始流水般發出。

    先是命令宣府總兵賈敬匯合豐臺大營,去全力營救大兒子。

    接着拿出一半虎符,寫了一份手令,遞給一名親兵道:“送給忽爾泰!”

    此時,關思文的血剛噴到西山大營的大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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