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裏閃過各種想法,陶任華忍不住問了一句,“林劍同志,之前鄭國鴻同志還在任的時候,你確定他對你調查郭興安一事是支持的?”

    林劍肅然道,“陶書記,鄭國鴻書記當時確實是表態讓我們嚴格按照相關的紀律規章制度去辦。”

    陶任華咂了下嘴,他現在嚴重懷疑林劍是不是跟他傳遞了錯誤的信息,不過轉念一想,鄭國鴻要是反對這事的話,按說蘇華新不可能跟着跳出來纔對。

    陶任華臉色變幻,心裏一時有些拿捏不定,遲疑片刻,陶任華道,“林劍同志,要不這樣吧,對郭興安同志的調查先停一停。”

    林劍道,“陶書記,我們這邊剛決定對郭興安立案審查,要是馬上就叫停,那豈不是成了笑話?今後我們紀律部門的權威何在?”

    陶任華道,“林劍同志,你想多了,只是暫停對郭興安的調查,難不成還會影響到整個紀律部門的權威?你是省班子的領導之一,不能只站在紀律部門的角度看問題,更要站在班子團結的角度去思考問題,既然蘇華新同志和趙青正同志都反對這事,那我們就先暫停案子的調查,回頭跟他們重新進行溝通後再做決定。”

    林劍道,“我認爲跟蘇領導和趙書記進行溝通,和對案子的調查並沒有衝突。”

    陶任華一時有些無言,林劍的堅持讓他感到了頭疼。

    反觀林劍,他對於陶任華的態度反覆充滿了無奈,這纔剛遇到一點阻力,陶任華就打起了退堂鼓,之前他對陶任華的初步評價一點都沒錯,陶任華做事缺了點魄力,這在平時可能沒啥,但關鍵時刻可就要命了。

    陶任華猶豫許久,最終還是道,“林劍同志,案子先停一停,回頭請蘇華新同志和趙青正同志一起來開個碰頭會,聽聽他們的意見再做計較。”

    林劍,“……”

    陶任華一邊說一邊看着林劍的反應,看到林劍的神色,陶任華站起身,走到林劍身旁,拍了拍林劍的肩膀,笑道,“林劍同志,只是暫時停下來,並沒有說以後就不查了,你也要理解不是?都是班子領導,考慮問題要站在全局角度,不能只想着自己這一畝三分地嘛。”

    林劍哭笑不得,這合着好像還是他不講大局了?但陶任華既然如此說了,林劍也不好當面去反駁對方的話,該給對方的面子還是得給,至少不能讓對方下不來臺,至於私底下怎麼做……林劍眼裏閃過一道精光,心裏隱隱有了計較。

    陶任華見林劍不吭聲,再次道,“林劍同志,你能理解我的苦衷吧?”

    林劍點頭道,“理解,陶書記您是一把手,考慮的問題難免多了點。”

    陶任華點了點頭,他確實是要考慮多一點,初來乍到,陶任華不想因爲一件對他來說並不怎麼重要的事就跟蘇華新和趙青正鬧出不愉快,這對於他後續開展工作不利,就拿郭興安這事來說,即便他真要乾綱獨斷,將蘇華新和趙青正的意見都壓下去,那也要等他站穩了腳跟再說,至少眼下時機不合適,總之,事情要分個輕重緩急,也要看看時機和時間,既然蘇華新和趙青正都反對,那陶任華就認爲眼下的時機不合適,至少他得再進一步摸清兩人的態度。

    陶任華有自己的考慮,但人的性格是最難改變的,真到了關鍵時刻,陶任華做決定依舊還是會瞻前顧後,這是他的性格使然。

    而一旁的林劍,此時看着陶任華,心裏莫名有些擔憂,他有預感,省裏今後的局面怕是不太樂觀。

    林劍從陶任華辦公室出來,默默嘆了口氣,一把手關鍵時刻不敢硬,這對他們紀律部門來說可不是好事,碰到大案需要陶任華支持的時候,陶任華要是不敢拍板,這還咋整?

    “看來日後少不得要先斬後奏了。”林劍砸了砸嘴,他有自己的原則,不可能因爲陶任華不支持就不查了。

    返回紀律部門,林劍當即召集小範圍的幾個人開會,明面上,他打算按照陶任華的要求暫停對郭興安進行調查,將已經派下去的調查人員召回來,但暗地裏,林劍卻是決定另起爐竈,另外派人繼續查。

    明修棧道暗度陳倉,說不定這次反而壞事變好事。

    市區某家飯店。

    蘇華新和趙青正一起喫着晚飯,兩人小酌了幾杯,一頓飯快喫到尾聲時,趙青正的電話響了起來,趙青正接起來聽了一陣後,臉上露出了笑容,點頭說了聲知道了,隨即掛掉電話。

    “蘇領導,剛得到的消息,陶書記讓林劍那邊暫停對郭興安的調查。”趙青正笑道。

    “看來咱們給林劍施壓還是起作用了嘛。”蘇華新笑呵呵道。

    “林劍想去尋求陶書記的支持,反倒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趙青正笑道。

    “這位新上任的陶書記好像還挺講究大局。”蘇華新目光微閃,淡淡道。

    “這是好事。”趙青正臉上亦是露出莫名的笑容,這次他們給林劍施壓,一方面是要保郭興安,另一方面,其實也有藉此間接試探陶任華的意思,他們想看看陶任華會是什麼反應,現在看來,陶任華的行事作風似乎並不怎麼強硬,這無疑是他們願意看到的,要是來一個十分強硬又很霸道的一把手,這對他們來說可就難受了。

    兩人各自想着心事,一時都沒說話。

    一天的時間過得很快,第二天,喬梁請了一天假,陪着呂倩回了喬家峪一趟,喬梁父母對呂倩的到來十分高興,雖然喬梁和呂倩還沒正式結婚,但兩人看呂倩的眼神儼然就已經像兒媳一般,噓寒問暖,甚至連廚房都不捨得讓呂倩進,搞得喬梁很是無語,跟父母親開玩笑說他這個親兒子倒好像成了外來的。

    當天晚上,呂倩在喬梁家裏住了一晚,明日下午,呂倩要返回京城,她已經給自己和季虹訂了機票。

    至於季虹,呂倩同樣也將她一起帶到了喬家峪,寸步不離,這是出於安全考慮。

    喬梁父母看到季虹奇怪地詢問了幾句,不過被喬梁和呂倩隨便找了個說辭應付過去。

    市區的一家會所,楚恆送走董星浜後,瞅了瞅一旁留下來的趙江巖,目光陰鬱。

    趙江巖知道楚恆還是在怪他把人給看丟了,以至於現在搞得這麼麻煩,這會趙江巖除了賠笑,也不敢多說啥。

    見楚恆不說話,趙江巖略一猶豫,說道,“楚市長,要動手的話,可必須抓緊了,等她們去了京城,不在咱們的地盤上就不好辦了。”

    剛剛董星浜過來,就是提供了呂倩的航班信息,所以趙江巖知道呂倩明天要走,這會纔會如此說。

    楚恆眉頭緊擰,他當然明白這一點,不單單是不在自己的地盤上不好辦,在京城那地方,又豈是能隨便亂來的?

    趙江岩心裏多少有些將功補過的想法,進一步道,“我尋思了一下,要動手的話,從市區去機場的路上,是最好的機會。”

    楚恆臉色陰晴不定地變幻着,陷入了沉思中,趙江巖不知道呂倩的背景,所以咋咋呼呼地說要動手,但他卻不得不考慮一旦誤傷了呂倩的話,可能引起的嚴重後果,畢竟現在季虹和呂倩時刻呆在一起,想再將季虹抓回來的話,呂倩這一關是繞不過去的。

    “喬梁這傢伙攀上了廖家的高枝,將來說不定比老子爬得還高,要是一不做二不休將呂倩也給做掉,那喬梁可就失去了最大的靠山。”楚恆眼神閃爍着,心裏再次冒出這個瘋狂的念頭,他自從知道呂倩是廖谷鋒的女兒後,心裏一直嫉妒喬梁的運氣比他更好,而如果呂倩消失的話,喬梁和廖家最重要的一條紐帶可就斷了,這看起來似乎一舉兩得。

    趙江巖見楚恆遲遲不吭聲,神色有些疑惑,他印象中楚恆並不是遇事不決的人,怎麼這次突然變得這麼婆婆媽媽不敢動手了?

    等了好一會,趙江巖忍不住問道,“楚市長,您覺得如何?”

    楚恆回過神來,幽幽嘆了口氣,“江巖,你知道呂倩是什麼身份嗎?”

    趙江巖答道,“她不就是市局上一任的常務副局長嗎?”

    楚恆道,“那你就不會動腦子想想,她一個女流之輩,年紀輕輕就能走到這個位置,背後會是啥背景?”

    趙江巖的好奇心也被勾了起來,“楚市長,那她是啥背景?”

    楚恆看着趙江巖,“她是廖谷鋒的女兒,咱們江東省以前的一把手。”

    廖谷鋒?趙江巖嚇了一跳,他自然不會孤陋寡聞到連廖谷鋒都不知道,這會着實是喫驚不小,下意識地多問了一句,“已經調到京城的那位廖領導?”

    楚恆冷哼一聲,“要不然還會是哪位廖領導。”

    趙江巖額頭的冷汗一下流了下來,難怪楚恆遲遲做不下決定,原來呂倩竟然有那麼大的來頭。

    趙江巖臉色悻悻道,“楚市長,那這事就這麼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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