飄天文學 > 仙魔春秋 >13.兄弟
    北烈陽依然沒有參加族內的酒宴,所謂酒宴,只不過是個名頭罷了。黑霧森林裏沒辦法種植糧食,角人族只能釀些淡淡的果酒,對角人族而言,和喝水差不了多少。

    北烈陽躺在木塌上,縈繞在他腦子裏的,全是魔音無間的修煉功法。可惜那些文字晦澀難懂,北烈陽研究了不知多久,最終頹然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北烈陽剛剛喫完早飯,荒雅和南潯便攜手來找他。兩個角人族少女牽掛北烈陽,恨不得昨天晚上便來,角人族雖然豪爽,兩個族長之女畢竟多些矜持,這才忍耐了一晚。

    兩個少女掐算好時間前來,在天北部落外碰到,在別人眼中,倒像是相約而至了。北烈陽見她們來了,和父母打聲招呼,便起身迎上前去。

    荒雅和南潯紅着臉向北淵夫婦遙遙施禮,北淵哈哈大笑,揮揮手,讓她們和愛子自去便是。北烈陽居中,兩個少女一邊一個,拉着他走出天北部落,這才停住腳步。

    一片黯淡的薄霧下,兩個少女嬌豔如花,此時荒雅臉上的紅潮已然退去,而南潯的臉還紅得誘人。荒雅急道:“烈陽,你在聖泉洗禮中遇到了什麼,突破了嗎?”南潯隨聲附和,兩雙同樣水汪汪的眼睛緊緊盯住北烈陽。

    北烈陽輕輕掙脫開胳膊,柔聲道:“聖泉洗禮中發生的事情,我幾乎全部忘記了,不過,收穫不小,我已經突破到煉體一級了。”

    荒雅歡呼道:“太好了,烈陽,你不到十五歲就已經煉體一級了。”

    南潯也高興道:“烈陽,你比我哥小半歲,修爲卻已經超過他了。”南潯的哥哥,就是前幾日一起去狩獵的南社,也是角人族中資質出衆的少年。

    荒雅撇了撇嘴道:“就你那個哥哥,還拿出來與烈陽比?”

    南潯瞪了荒雅一眼道:“你哥哥荒原也被烈陽超過了。”兩女互相鄙視一陣,又看向北烈陽。

    北烈陽感到自己的頭在慢慢變大,忙道:“荒雅,南潯,我今天要去找秋不二,向他請教修煉中的幾處疑問。”兩女雖然看不慣秋不二冷峻沉默的性子,卻都承認若論資質,秋不二在角人少年一代中是真正的首屈一指。

    荒雅問道:“烈陽,秋不二此時修爲如何?”

    北烈陽道:“不二也突破到了煉體一級,修爲應在我之上。”南潯哼了一聲,在對待其他人方面,兩個少女倒是第一時間就站在同一立場上。北烈陽三人走在角人族部落間,離開天北部落僅僅數裏,路旁已是稀疏的樹木和長長的荒草,一片荒涼,北烈陽越走心情越低落。

    荒雅忽然拉住他的手,勸道:“烈陽,你別傷心,等我們長大了,攜手爲族人開闢一塊大大的領地。”南潯拉住他另一隻手,並不說話,只是用力地晃幾下。北烈陽神情爲之一振,就這樣拉着荒雅和南潯,一直走到東嶺部落外。

    找到秋不二時,他正抱着無相經苦讀,這經書是殘本,只有望天境的功法,秋不二不以爲意,反覆誦讀幾遍,將經書上的文字牢牢記住,慢慢揣摩其中的深意。

    北烈陽推門進屋,荒雅和南潯便守在門外。秋不二擡頭掃了一眼,道:“烈陽,你不在部落內用功,找我做什麼?”

    北烈陽看了一眼殘本無相經,皺眉道:“不二,人族煉氣之道何其複雜,你憑藉這麼一本殘破經書,又能修習成什麼鬼樣子?”

    秋不二見北烈陽說得急切,心頭涌上一股暖意,嘴上卻道:“經書破舊一些,並無大礙,你來看。”說着,秋不二眉心短劍仙紋浮現出來,此時那仙紋已徹底幻化完成,劍型古樸,散發出一縷縷殺氣,過了片刻,短劍仙紋漸漸隱去。

    北烈陽驚道:“這難道是人族的仙紋?你進階望天境了?”

    秋不二道:“據族錄中的描述判斷,我已經進階望天境了。”

    北烈陽問道:“那你如今有什麼厲害手段?”

    秋不二搖頭道:“我還沒有摸索出什麼厲害手段,無相經裏,只有吸收天地靈氣之法,使用之法卻已損毀了。”

    北烈陽在屋中走了幾個圈,沉聲道:“我族所存典籍極少,更不要說人族的煉氣之法。不二,你不要再去查族中的功法,也不能讓人知道你進階望天境的事,如今角人族四個部落,心懷叵測之輩大有人在,你要小心防範。後面的功法,我們一起向人族修士去奪便是。”

    秋不二暗歎:“烈陽果然讓人暖心,作爲兄弟,他不願意自己去修習人族功法,苦勸在前。如今木已成舟,自己進階望天境,便義無反顧地支持自己走通這條路。”

    秋不二心中感動,嘴上卻道:“烈陽,功法的事,我會去想辦法,你還是早做準備,黑風洞可不是鬧着玩的。”

    北烈陽不再多講,拉起秋不二道:“不二,隨我出去,我有疑問要你指點。”秋不二見北烈陽說得莊重,收起無相經,兩人走出房間。

    北烈陽輕聲道:“荒雅、南潯,你們先回部落去,我和不二出去有事。”荒雅和南潯有心跟着去,見北烈陽面色凝重,便板着臉答應下來。

    北烈陽和秋不二一前一後,快步走出部落,半個時辰後,在角人族部落邊緣的一棵巨木下,兩人止住腳步。北烈陽小心翼翼地將目光掃向四周,秋不二凝神聽了一陣,輕輕搖頭,以示無人跟隨。

    北烈陽推開一塊樹幹,裏面是一條中空的樹洞。兩人鑽進樹洞,雙手伸開支撐住洞壁,飛速向上爬去。片刻功夫,兩人已離地十幾丈,此處的樹洞忽然變大了兩圈,洞壁上似是出現了一道階梯,竟能坐得了人,兩人各據一邊,穩坐在一片黑暗中。兩人在黑暗中沉默了足有半個時辰,聽外面沒有什麼動靜,這才長出一口氣。

    兩人之間,忽然多出一點光亮,原來樹幹上有一條與外面鑿通的洞,此刻,北烈陽把塞住小洞的木楔拔掉,黑霧森林裏的幽光便照射進來。那幽光在外面朦朧不清,照射到樹洞裏卻異常顯眼,在幽光中,北烈陽的臉色異常凝重。

    北烈陽低聲道:“不二,我在聖泉洗禮中記下了一篇功法,叫做魔音無間,不知道你是否聽說過。”

    秋不二身形晃動,差點兒掉下去,好不容易穩住身軀,急道:“你是說魔音無間?”

    北烈陽道:“就是魔音無間。”

    秋不二深吸一口氣,道:“魔音無間是先祖秋雲兮大人所創的精神大法,憑此法,大人推演出諸多厲害手段。無論是人族,還是荒獸、虛空獸,都喫足了苦頭。可惜的是,這功法只傳下來一個名字,據說是秋雲兮大人覺得此法隱患太多,便沒有傳給他人。”

    北烈陽恍然道:“原來是秋雲兮大人,不二,此法晦澀難懂,我想讓你和我一起修習。”

    秋不二先是大喜,然後又搖搖頭道:“不行,大人既然沒有傳給我,就是與我無緣,我豈能違背祖宗之意。”

    北烈陽諷刺道:“你不是一向膽大包天嗎?連人族的功法都敢去修,你的祖宗要是知道你如此作爲,早就氣得從墳墓裏爬起來,還談什麼不違揹他們的意願?”

    秋不二道:“這卻不同,你要知道,秋雲兮大人也是修習了人族功法的,這一點,我是追隨先祖的腳步罷了,但是魔音無間,我還是不能修習。”

    北烈陽知道秋不二心志如鐵,也不再勸,肅聲道:“你不修習也依你,但要幫我學會,你們角人皇族說話寫字七扭八繞,我看不明白。”

    秋不二啞然失笑道:“我讓你多讀書,尤其多讀族錄,你卻不讀,看看,吃了讀書少的虧了吧。你把不懂的詞句摘出來,我給你解釋。”

    北烈陽沉默片刻,道:“那些字我都認識,可連在一起就不明白了,你要我怎麼摘?”

    這回是秋不二陷入沉思,過了半晌,才幽幽說道:“以秋雲兮大人之能,自然知道你我是兄弟,既然大人傳法給你,應該也有讓我一同參悟的意思,如此一來,我便幫你參悟此法。”

    北烈陽道:“我懷疑你本來就有人族血統,做事繞來繞去,總要給自己找一個理由。說一千道一萬,我讓你教我,難道你就不教?”

    秋不二肅聲道:“你我兄弟,刀山火海也可以一同去,不過事關秋雲兮大人,還是謹慎些好,似乎她老人家飛昇前,精神有異於常人。”

    北烈陽緩緩將魔音無間功法背誦出來,秋不二一一解釋出來,兩人在樹洞裏,推敲琢磨,直到那縷微光漸漸暗淡,這才把寥寥數百字的功法全部修習完。

    最後一字解釋完畢,北烈陽腦海裏的功法忽然消失不見,那數百文字,似是有了生命,融入到北烈陽的精神中,他感到一股生機自腦海裏綻放出來,這才知道,文字纔是修習的關鍵,堪比種子一般。

    北烈陽剛要將此事講出,秋不二忽道:“烈陽,那是你的機緣,不必再講給我聽,況且,你也講不出來了。”

    北烈陽張口無言,忽然忘了自己要說什麼,這才知道飛昇天域的大人們,手段通天,哪裏是區區煉體一級所能揣測,一時間,嘆息不已。

    秋不二見他感慨,笑道:“走吧,烈陽,跟你折騰一天,又累又餓,該回家喫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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