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的西向街是菜販子們買菜的地方,午間的西向街雖然沒了早上的熱鬧,但也有稀稀疏疏的人來來往往的買菜。整條街都充斥着叫賣聲,買賣聲,砍價聲。在最靠近街口的攤位上,黑衣少年蹲在菜攤旁手裏拿着蘿蔔,身邊還站着一位白衣女子手裏提着一個菜籃子靜靜地站在一旁。

    “張大娘,這蘿蔔挺好啊,給我來兩根。我就喜歡喫您家蘿蔔。”

    “哈哈,小莫你又出門買菜啊,來,大娘給你多裝兩個。”

    莫銘笑了笑接過蘿蔔遞給了身後的古涵墨又瞅了眼前面說:“哎呦,謝謝大娘了。大娘,前面賣饅頭的趙老頭這會兒還沒收攤吧?”

    張大娘也看了一眼有些着急的說:“沒呢,你趕快去吧。過會兒他該收攤了,今天他兒子回家,他要早點回去。”張大娘那着急的樣子就像是怕莫銘買不上饅頭一般

    “這樣啊,那行,我趕快過去了。謝謝您的蘿蔔了。”莫銘起身將一旁站着的古涵墨手中的籃子拎了過來。古涵墨一不留心,籃子被莫銘拿了過去。古涵墨想拿回籃子,但是結果莫銘擺了擺手說:“沒事,這點兒東西拎的動。”

    古涵墨站在一旁點了點頭笑着溫和的說:“少爺經常來這裏?”

    莫銘點了點頭說:“經常來。有時早上練功起的太早,廚房的廚子老於頭還沒起牀,我就從王府後門出來來這裏喫早飯。哎,我給你說,你看見那家店沒?那家店的豆腦可好吃了。早上熱乎乎的來一碗可舒服了。”莫銘說着給古涵墨指了指斜對面的一家包子鋪。

    古涵墨突然想到一個問題便問道:“你王府就在這裏,你不怕他們認出你來?”

    莫銘搖了搖頭說:“你早上進王府的時候看見大門的牌匾寫的是什麼了嗎?”

    古涵墨回想了一下,自己早上來王府的時候大門的牌匾好像寫的不是星永殿,而是莫府。這也是讓古涵墨很好奇的,其他皇子都住在皇宮內,只有這星武王住在皇宮之外。她本來猜想可能是因爲皇室內部爭鬥導致的情況便沒再想下去。結果莫銘這麼一問自己的好奇心又回來了。

    看出了古涵墨的好奇,莫銘笑了笑說:“星永殿在宮裏,嚴格意義來說那纔是我的寢宮。但是我從小和師父在山上住慣了,下山回到皇宮反而有些不習慣。於是便向父皇在這皇城裏要了一座府邸。明面上這是京城富商莫北竹的府邸,而我則是他的小兒子。

    心中的疑惑被解決了,古涵墨點了點,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轉頭看着莫銘說:“莫北竹?可是珈藍帝國那個出名的釀酒起家的富商酒仙莫北竹?嘖嘖,這莫北竹家裏有些酒據說連當朝皇帝陛下都喝不上。少爺,這莫北竹也是你吧?我那會兒見你回來手裏可是提着兩罈子酒呢。”

    “你這丫頭,頭腦倒是挺機靈,好了好了,回去讓你嚐嚐那連皇帝都喝不到的酒。”莫銘說完拉起古涵墨的手朝前小跑,邊跑邊說:“完了,淨顧着聊天了。快走,再過會兒漁船要開走了!”

    二人趕到西港口時賣海貨的漁船都還在。一路小跑下來古涵墨彎着身子喘着氣。沒一會兒莫銘在旁邊碰了碰她。古涵墨擡頭髮現莫銘手裏捧着兩個椰子,一個託在手裏放在自己面前。古涵墨接過椰子,椰子上面插着一根木製的管子。古涵墨看莫銘嘴對着那根插在椰子上的管子,她想了想這可能是用來喝椰子裏的椰汁的,於是也學着莫銘的樣子喝起了椰汁。冰涼清甜的椰汁入口,古涵墨感覺原來乾渴的喉嚨瞬間得到了滋潤。

    喝完了椰汁,莫銘便帶着古涵墨開始購買挑選海貨。莫銘挑選起海貨來眼光極其尖銳,古涵墨沒想到一個皇子居然比自己一個司務府司要還會挑海貨。更有意思的是莫銘居然還會殺價。買了幾斤蝦和魚後,古涵墨看着剛剛和魚販爭吵完的莫銘笑着說:“你怎麼還和人家平民老百姓砍價呢?”

    莫銘小聲說:“他們賣的太貴了,一斤蝦賣一貫銅錢。這西港的海產稅一個月才十文錢。拋去這錢,他們一斤蝦能賺九百九十文。這不賺黑錢嗎?”

    古涵墨有些不解的問道:“小商小販賺點兒錢貌似也沒什麼不對。”

    莫銘搖了搖頭說:“國庫每年納稅是根據當年各地方的經濟情況來定的。這皇城裏也是如此。他們把蝦賣貴了,這西港一年的賣出收入一高自然要調整稅收。這一調整,那些平時生意不好或者老實賣海貨的人怎麼辦?”

    古涵墨沒想到這經常在宮外生活的皇子居然有如此的見識。心想就算是現在還在宮裏在大學苑裏學習的其他皇子們也未必有自家這位皇子懂得這些。

    古涵墨眼看莫銘手裏的菜框也提滿了,但是莫銘還在四處張望,像是在找什麼,於是問道:“少爺還有什麼沒買嗎?”

    莫銘四處望了一圈說道:“再買幾隻螃蟹,聽姐姐說過你愛喫螃蟹。正好給你買幾隻。”

    古涵墨一聽小臉突然一紅,自古以來都是僕人給自家主子買東西,可從來沒有主子給僕人買東西的。古涵墨知道自己現在就算說不要,莫銘也不會搭理自己。於是便說道:“這其他幾條船不也有螃蟹嗎?”

    莫銘一聽這話突然低頭一臉笑意的看着古涵墨說道:“我打賭古司要你沒喫過這皇城最好喫的螃蟹。”

    古涵墨有些不明白莫銘的意思,便問道:“皇城最好喫的螃蟹不是醉仙樓裏的醉蟹嗎?今年生日院長大人還特意給我買過些。”

    莫銘終於找到了老蔡的漁船,指着漁船說:“這醉仙樓裏的醉蟹用的螃蟹,正是這西港老蔡家的螃蟹。他們家螃蟹個大黃多。”

    古涵墨有些不信的說:“少爺怎麼知道的?難不成這皇城第一樓醉仙樓也是少爺的生意?”

    莫銘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說:“嘿嘿,反正閒來沒事就做做生意。”

    “可是爲何在宮內沒聽聞醉仙樓是少爺開的呢?”

    “知道那是我開的的人只有我師父,姐姐,和你。父皇母后知道。我那些弟兄姐妹和朝中大臣他們只會在我面前顯擺自己去過醉仙樓喫飯罷了。”莫銘拉着古涵墨朝着老蔡的漁船邊走邊說着。

    古涵墨又跟不上自家主上的思路了,於是問道:“這是爲何?難道少爺覺得經商很丟人?畢竟仕途纔是正道。”

    莫銘微微一笑道:“呵,纔沒有呢。你想想,要是所有人都知道這是我開的店,礙於關係他們蹭喫蹭喝的,我這生意怎麼做?”

    古涵墨尷尬的笑了笑,她知道自己又想多了,自家這少爺腦袋裏的想法可不是正常人的想法 。

    沒一小會兒,二人來到了老蔡的漁船前。看着漁船頭上的框子裏新鮮的螃蟹,莫銘舔了舔舌頭朝着船艙裏面喊道:“老蔡,我是小莫,我過來買螃蟹了。”

    船艙裏沒人迴應,莫銘又喊了一聲:“老蔡,我來買螃蟹了。”

    還是沒人迴應。這時,老蔡的漁船旁邊的漁船的船艙裏探出一個婦女的腦袋,婦女看着莫銘說道:“小莫啊,你趕緊回去吧。老蔡他啊,今天怕是賣不了螃蟹了。”

    莫銘詢問道:“劉姨,老蔡今天怎麼了?這船還在這呢,人去哪兒了?”

    婦女看了眼老蔡的船,小聲說道:“蔡老頭得罪人了,現在被拉到東邊那臺子跟前去了。哎呀,小莫你趕快拿上那些螃蟹走吧。老蔡怕是再沒命賣螃蟹了。”

    古涵墨發現莫銘聽完婦女的話後臉上並沒有表現出什麼表情。莫銘只是點了點頭起身離開了漁船。古涵墨跟在莫銘的後面,她以爲莫銘要回王府卻發現莫銘朝着東臺子走了過去。古涵墨連忙說:“少爺,不回府嗎?”

    “回,但是我要買上你最愛喫的螃蟹再回去。再說老蔡家的螃蟹可是醉仙樓的唯一貨源,我可不能讓人斷了我的財路。”古涵墨從莫銘的語氣裏聽出了些冷意。古涵墨知道自家少爺生氣了。做僕人的最討厭的就是主子發脾氣。但是讓古涵墨奇怪的是,她並不覺得因爲一個漁農受欺負而生氣的主子討人厭,反而有些喜歡這樣的主子。

    想到這些古涵墨心頭突然有些小得意,看着前面匆匆行走的自家少爺,小聲說道:“讓我差點喫不上螃蟹的小賊,我家少爺要來收拾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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