飄天文學 > 寒門仕子 >第1038章 大勢漸穩
    正如齊譽所料的那樣,《瓊州日報》的這篇刊文一經發出,立即就引起了京城高官們的高度注意。

    齊少保在這個節骨眼上大表立場,很顯然是另有所指。

    不過,他的所指在不同人的耳朵裏聽來,卻有着不同的意思。

    身懷風骨的人士認爲,齊譽以展示存在的方式站出來威攝大局,以盡其少保之責。與此同時,也向天下人表達了赤誠的憂國憂民之心。

    不過,他的這席話空洞太多,口號意味濃郁卻無具體內涵。

    是呀,你是支持另立新君呢?還是贊成救回君上?

    對於這個二選一的問題,齊大人他並沒有捅破窗戶紙。

    困惑之下,殷俊也只得發來詢問。

    然在蘇琉的耳朵聽來,這篇行文應該是針對自己的。

    且,他故意地話說了一半便戛然而止,明顯是暗達弦外之音。這其中的韻味,就看你能不能聽得出來了。

    其曲彌高,其和彌寡。

    現在,人家伯牙已經奏響了交易進行曲,自己這鐘子期又豈能不用心聽呢?

    蘇琉自認,自己乃是齊譽少有的知音之一,對方只要一翹辮子,自個就能猜出他的用意所在。

    皇太后認爲,齊譽的憂國憂民只是自我貼金的虛假表象,其真正想要表達地意思是,一種‘一臣不侍二主’的雅緻情懷。

    因爲只有這樣,他纔不會愧對太上皇的臨終託孤。

    蘇琉之所以如此篤定,主要是因爲有特別的佐證爲鑑。而這個佐證,卻只有她自己曉得,外人毫不知情。

    即,齊譽曾經親口說過,他想把華夏的政治制度推向較爲前衛的君主立憲制。在這種大背景下,他是不太可能傾向於另立新君的。

    既然,他已把未來皇帝視爲是精神象徵般的吉祥物,那麼誰坐這個位置,對他來說不都一樣?

    所以,在他的眼睛裏,搭救天子和廢舊立新並沒有本質上的區別。

    再加上太上皇的臨終託孤,他必定會選擇不違背良心和諾言的‘搭救今上’。

    那麼,他爲什麼不公然地明說呢?這,就是所謂的弦外之音了。

    自己之前曾下黑手得罪過他,雖然沒有鬧得名義上決裂對立,但自打從那兒以後,雙方就再沒有實質性的交際了。

    現如今,需要他伸出援手,不允諾些好處怎麼行呢?

    於是,繼殷俊之後,蘇琉也跟着撰寫了一道機密的公文。同樣,也以最快地速度發往瓊州。只不過,她的信後至了一些而已。

    好了,先說回眼下。

    對於殷俊的懇請,齊譽選擇了暫時按下,或者稱之爲是佯裝不見。

    總之言之,就是不做任何回覆。

    “父親,你這樣佯裝無視,會不會引起殷小舅的不高興呢?”

    “可能會!哦不,當然會!”

    “既如此,你又爲何不作解釋,告訴他你心裏的苦衷呢?”

    “解釋?談何容易?這種思維上的觀念,絕非是三言兩語可以說清楚的。”

    扭轉一個人的價值觀,不是一般的難。

    而且還不一定就能做到。

    齊譽渭然一嘆,搖搖頭道:“公歸公,私歸私,這兩者絕不能混爲一談。”見女兒點頭,他又續道:“你殷小舅是個手捧聖賢書的錚錚君子,其心中端得是國之大義,但,他的大義卻和爲父的有些不同。我的出發點乃是忠於民族,而他的卻是忠於國家,這兩者雖然有着比較類似的吻合點,但核心的內涵卻是不同。換言之,我們倆在信仰上存在差異,絕不是幾句話就能說服得了的。”

    小彤恍然道:“道不同不相爲謀,父親的做法確有道理。”

    “嗯!爲了不傷及和氣以及發生齟齬,我也只得佯裝無視。你小舅見我不想搭理他,最多也就是發發牢騷、損上幾句,絕不會真動怒的。”

    “似乎也只有如此了……”

    多少年來,在重大問題上,齊譽和殷俊一直都是互相支持、共同進退。然而這一次,卻是因爲原則和立場的不同而產生了分歧。

    如果爭辯起來,就有可能因此發生紅臉。

    所以,齊譽才使出了這招小手段。

    要知道,因爲政見不合而不相往來的事情並不罕見,所以,必須得正視處之。

    纔剛剛把這事給按下來,蘇琉的書信就接踵而至了。

    上書曰:懇請齊少保伸大義於天下,救天子於水火之中,這番恩德,日後必會涌泉相報。

    至於怎麼個報答法,信中卻是沒有提及。

    “呵呵,這怎麼行呢?即使是醜話,那也應該說在前面纔對,怎麼可以日後再議呢?”

    “如此不清不楚,何以服衆?一個弄不好,就會喫到空頭支票!尤其是,像蘇琉這種沒有誠信的人,絕不能等閒視之。”

    說得沒錯!

    就得先小人後君子。

    於是,齊譽便於回信中表示了‘婉拒’,說:齊某最近被天竺一帶的軍事所困,短時間內挪不開身,故雖有心爲吾皇解憂,卻是兩頭難顧!

    看得出,他的這番婉拒並沒有一棍子打死,而是故意留了餘地。

    蘇琉又不是呆子傻子,怎可能看不出其中的敷衍?

    這件事,她必須做出明確的承諾,否則絕難談成。

    待回覆完了書信後,齊譽便喚來了軍事斥候,詢問高麗以及扶桑方面的軍事動態。

    相比可控的內憂,外患纔是當下面臨的首要難題。

    俗話說得好,蒼蠅不叮無縫之蛋,如今,這蛋被磕破了皮,招來蒼蠅也就不意外了。

    這種時刻,必須要保持足夠的警惕。

    先說高麗這邊。

    在瓊州刷過了存在感後,該國立即就變得低調起來。他們既沒有拿俘虜的皇帝去刺激大奉,也沒有高調宣揚自己的勝利。

    那感覺,就像是啥事都沒有發生一樣。

    再看扶桑那邊。

    本來,他們是有西征之意的,但是,自打聽到了齊譽的‘乾咳‘聲後,就開始又變得謹慎起來。

    目前的他們,只作戰前的準備工作,並沒有具體的軍事行動。其態,似在保持觀望。

    “還好,大勢沒有失控!”

    “只要穩住了大局,就能贏得寶貴時間!”

    齊譽捋須凝思,神情肅然地感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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