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候外面的天居然都沒亮,曲長歌覺得自己好像還能回去躺一會兒了。

    不過也沒辦法,今天可是正日子,新娘子還得打扮一番呢。

    李媽媽穿好衣服已經到了廚房門口,發現這門居然大敞着,她有些奇怪,昨天明明是她關上的啊!

    她拿着手裏的煤油燈往廚房裏去,看到一個男人的背影,給她嚇得“嗷”的一聲喊了起來。

    曲長歌聽到那聲喊就知道壞了,她沒考慮周全,還是把李媽媽給嚇着了。

    她幾步趕到廚房,看到李媽媽一手舉着油燈一手捂着嘴,一臉驚恐地靠牆站着。

    李成福這會子只穿着長褲和跨欄背心跑了過來,嘴裏急急地喊道:“媽,發生什麼事了?”

    蘇來娣也跟在身後追了過來,兩隻眼睛滿是擔心和着急。

    曲長歌指着站在竈臺前的男人說道:“不知道怎麼廚房裏多了個男人!”

    李成福安慰了李媽媽兩句,又從她手裏接了煤油燈過去,慢慢朝那個一動不動的背影走了過去。

    蘇來娣雖是扶着李媽媽,可也擔心李成福,對他叮囑道:“成福,你小心一些。”

    李媽媽那股子被嚇的勁兒還沒過去,抖索着身體,把蘇來娣扶她的那隻手抓得死死的。

    曲長歌看到李媽媽這樣,心下很是對李媽媽抱歉,只是她又沒法說這事兒,只能是跟在李成福的身後走了過去。

    李成福走過去發現那人還是一動不動的,膽子大了些,舉着煤油燈繞到了那人的前面。

    煤油燈在那人的臉上一照,李成福怒氣沖天:“三堂哥,你到我家這是準備幹什麼?”

    三堂哥眼珠子嘰裏咕嚕亂轉,他已經站了好幾個小時了,渾身痠痛不已,他還是想說話的,只是他發現自己連話也說不出來,急得他不行不行的。

    曲長歌也繞了過去,她知道肯定是李成福奶奶那邊的人,只是不知道具體是誰,如今總算知道了。

    她提醒快氣瘋的李成福:“成福,你看他手裏還舉着個紙包,不知道這裏面是什麼?”

    李成福終於不盯着三堂哥的臉瞪了,而是視線下移,果然看到三堂哥手裏舉着一個紙包。

    這是準備下藥啊,李成福把煤油燈遞給了曲長歌,自己從三堂哥手裏拿過那個紙包打開來一看,又用鼻子聞了聞,氣得一邊要摔了那紙包,一邊罵道:“王八蛋,居然是巴豆粉!”

    曲長歌趕忙攔住:“地上還有菜呢,你這一摔萬一摔到菜裏可不好,再說了,這可是證據,咱們不能動。”

    李成福點頭:“姐說得對,這王八蛋咱們一定要讓他現於人前的。”

    他說着又把那紙包重新疊好,塞回了三堂哥舉着的手裏。

    “媽,咱們先把外面的事情都弄完,等幫忙的表嫂子和表姐他們過來了,再進廚房。”李成福跟已經緩過神來的李媽媽說完,他又看向了蘇來娣:“來娣,你和曲姐兩個去打扮就是了,這邊交給我。曲姐,你幫着來娣一下了。”

    曲長歌倒是欣賞李成福的冷靜,這事兒自己先交給他,等他處理不了了再幫忙就是,總之不會讓來娣的喜酒出一點問題的。

    她又小聲跟李成福說了說自己的看法:“成福,他這個樣子可能是犯罪現場,你不動是對的。誰知道他是因爲什麼原因站在這裏動不了了,這就是老天爺對他的懲罰。等會你家的親戚們來了發現他以後,你就讓人把老支書找過來,讓他看過現場,你們再把他挪到外面去。這是你手裏的把柄,不要輕易放棄。”

    李成福點頭:“姐,你放心,這麼多年了,我們家一直就被老宅那邊欺負,這一次我是無論如何也不忍了。他們誰要我也不會放,不給我一個交代,我就去鄉里的革委會報案,讓他們來評評理。姐,你就幫我看好了來娣,我不能讓來娣有啥。”

    “來娣交給我,你就放心好了。”曲長歌說道,見他的主意也不錯,她也就不再多說什麼,而是領着蘇來娣去新房準備了。

    蘇來娣還有些隱隱着急,曲長歌卻是安慰道:“來娣,你家成福是有主意的,你放心好了,這回怎麼着也不會喫虧的。咱們還是趕緊回房間把房間收拾一下,然後好好打扮新娘子。”

    這話讓蘇來娣有些臉紅,暫時忘記了那煩人的事情。

    兩人進屋先是收拾好新房,將牀上她們昨天鋪蓋的都徹底換了,換上新牀單和新被子,火紅的顏色,很是喜氣。

    剛收拾完,外面就鬧騰起來了。

    曲長歌知道是事發了,她阻止了想要出去的蘇來娣:“你今天是新娘子,萬事也用不上你。畢竟還沒正式嫁過來,這事兒你就別管了。再說了,你家成福也不是泥捏的,你怕啥!”

    幾句話把蘇來娣給安撫下來,還沒開始換衣服,李媽媽端了個托盤進來:“趕緊喫點東西吧,這中午的酒還有點時候呢,你們別餓着了。”

    她也很忙,只是將東西送進來就馬上出去了。

    曲長歌和蘇來娣喫完早飯,本來蘇來娣想去廚房放碗筷,卻是讓曲長歌給攔住了:“新娘子今天就不要出這個門了,我來吧!”

    蘇來娣想想也是,這邊有些規矩確實是新娘子不要出新房的好,只能說道:“那就拜託姐姐了!”

    “咱們姐妹還用說這個。”曲長歌說完就端着托盤出去了,她其實是想去看看情況如何了。

    從新房出來,曲長歌看到院子裏已經擺上桌椅了,還有人在源源不斷往院裏碼放桌椅板凳的。

    進到廚房裏,李媽媽孃家那邊的親戚都在幫忙,李媽媽也跟着在忙活,李成福不在。

    曲長歌自己把她們喫的碗洗乾淨放回了放碗筷的地方,實在是廚房裏太忙了。

    李媽媽這時候纔看到曲長歌,忙走過去打招呼:“小曲啊,你不用洗,我們有人洗碗的。”

    “沒事,就兩個碗,涮涮就得,省得中午的碗筷不夠用。”曲長歌是知道在村裏辦喜酒是什麼場合,不說桌椅板凳的,就是這碗筷也得借,誰家沒事買這麼多。

    李媽媽笑着說道:“沒多少事,今天就辦個四五桌,自家親戚一起熱鬧熱鬧就行。”

    村裏有那不成文的規定,就是領了結婚證也必須辦酒,不然村裏人還是不覺得結了婚。

    李媽媽又湊到曲長歌耳邊小聲說道:“那人已經挪到柴房去了,他們那邊來了幾撥人,都讓老支書給打發走了,讓他們下午五點再過來接人。”

    曲長歌點點頭:“那行,大家都知道怎麼回事就行。”

    “只是那人不知道中了什麼邪,一直就這麼站着,手也是那麼舉着,也不知道多長時間了。”李媽媽有些於心不忍。

    曲長歌勸慰道:“估摸着是哪方神仙看不得他如此齷蹉,略施小懲。”

    這個點穴的手法是她家祖傳的,估摸着這村子裏是沒人能破解的,那人自己就算是沒事了也不會知道具體是什麼事情的。

    所以不到十二個時辰,他是別想自己能動,五點鐘估計還得扛回去。

    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事情,曲長歌也就回了新房,她要幫助蘇來娣捯飭捯飭。

    新房裏,蘇來娣已經把東西都拿了出來,曲長歌看到,馬上幫着她穿起來。

    衣服是在省城的百貨大樓買的布做的,紅色的的確良襯衣,下面是一條藏青色的褲子,頭髮梳成兩個麻花辮,紮了兩個紅色的蝴蝶結紗巾,很是喜氣。

    打扮好了以後,曲長歌就沒讓蘇來娣下牀了,等喜酒開始再出來敬酒就是了。

    時間過得很快,外面的嘈雜聲越來越大,喫喜酒的人應該都來了,正在排排坐呢。

    李媽媽帶了一幫子女的進來看新娘子,看到自家兒媳婦打扮一番後竟然很是好看,她心裏也暗暗滿意。

    衆女眷也很是羨慕,這樣的衣服在她們這裏肯定是辦不到的,能穿一身沒有補丁的衣服就已經是很不錯了。

    大家七嘴八舌地說着吉祥話,氣氛很是融洽。

    曲長歌知道這是李媽媽那邊的女眷,李家只會派個人過來半夜放巴豆。

    到了喫酒的時候了,曲長歌讓李媽媽給請到了上首那桌。

    曲長歌還想推辭,卻是讓李媽媽按住了:“你是來娣那邊的代表,那就是上親呢,不坐這裏要去哪裏做啊!”

    旁邊的老支書清了清嗓子,也幫着說道:“丫頭,你就踏實坐着,你當得起坐在這裏。”

    曲長歌無奈,只得坐了下來。

    老支書居然一邊喫酒一邊跟她說起李成福三堂哥的事情來:“丫頭啊,李家那邊做得太過分,你放心,今天他們不會再來鬧了,喜酒能安安生生的了。不過我不會輕易放過他們的,都是一家子,居然做得那麼絕。我看着小三子那樣,就是作孽作多了,老天爺都不放過他,這罪就要讓他好生受受,不然李家不長記性。”

    “那多謝老支書了,李媽媽也不容易,要不是您和李媽媽孃家,估計早就被那個老太太給折騰沒了。”曲長歌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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