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院內,陳牧回到自己的小院,擡頭望着天空,眉頭微微皺着,似乎有什麼難解之事。

    這一趟前往南荒仙域,碰到了神家那一夥人,感覺像是過了很久,實際上,也就幾天時間而已。

    短短几天時間裏,整個周天星域的局勢,並沒有什麼變化。

    各大勢力都是老老實實的,維持着原樣。至於私底下有什麼樣的動作,就不得而知了。

    可是,這一趟回來後,他感覺整個世界都不同了,怎麼說呢,很不對勁。

    之前,剛突破到地仙境界的時候,他就隱隱有這種感覺,卻說不上來哪裏有問題。

    直到這次,從南荒仙域回來,藉助神源之戒的力量,他以天仙的境界,來看這個世界,那種不對勁的感覺,變得異常清晰。

    再跟南荒仙域一對比,這他終於知道哪裏不對勁了。

    這個世界的天道有問題。

    每一個世界,都是有着自己的天道,說白了,就是天地間運行的自然規律。虛空中,同樣有着自身的法則。

    天仙境之前,對天道的感應還很模糊。

    直到他抵達了這個境界,天道在他眼前變得清晰起來。

    這個世界的天道,有一種嚴重的不協調感,不像在昆陽界時那樣彆扭。

    “難道是天機圖造成的?”

    陳牧心中想道,又覺得不太像,光憑那幅天機圖,還不足以交一個世界的天道扭曲成這個樣子。

    那會是什麼?

    周天星域,在諸天萬界中,等級最低,能誕生的最高境界的修士,就是天仙境。

    諸天,等級更高一層,能夠容納真仙境的修士出現。

    再往上,就是南荒仙域,能夠誕生玄仙境,乃至金仙境的強者。就連金仙之上的仙帝,都能夠出現。

    但是不管怎麼說,周天星域都是一個大世界,想要將這樣一個大世界的天道扭曲成這個樣子,至少,也要有金仙級別的力量吧?

    陳牧神情有些鄭重,這麼說來,道尊花費了那麼大的力氣,建了一個能夠隱藏整個世界的大陣,不僅僅是因爲害怕萬道仙府的人找來。

    或許,更是爲了隱藏這個世界的特殊之處。

    “昆陽神君做的?”

    陳牧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昆陽神君,當年他的一隻斷手落在這個世界,很可能不是巧合,說不定,他一早就在這裏有了佈置。

    他站在院子裏,通過元神中的感應,觀察着天道的運行,想找到被扭典的那個部份。

    這一站,不知過了多久。

    突然,門外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先生,您找我?”

    陳牧沒有動,說道,“進來。”

    院子的門被推開了,進來的是聶紅衣,此時,她已經是元神巔峯的修爲。

    在他的班底中,聶紅衣是一個比較特殊的存在。

    如今,被歸爲書院一脈的元神,除了趙知愚外,有韓思齊,這位劍,書,琴三絕,也是林景鈺的師傅,跟書院有着一些淵源。

    還有鍾飛揚,這位俠肝義膽的俠客,對書院有着很深的認同。

    再然後就是聶紅衣了。

    其他人,都是因爲他是書院的亞聖,才加入他這個陣營。只有她這個六扇門的門主,身負血海深仇,因爲他本身的實力,才選擇跟隨他。

    而且,一直以來,她都是義無反顧,他不在的時候,幾次書院遭遇危險,她都毫不猶豫地出手相助。

    這一件件事情,陳牧都記在心裏,他從系統中得到的丹藥,自己用不上的,除了給夢洛外,就是賜給她了。她的修爲才能提升得如此之快。

    現在,陳牧決定再幫她一把。

    他說道,“人想體驗一下人仙境的力量嗎?”

    “什麼?”

    聶紅衣聞言,還以爲自己聽錯了,自古以來,從來沒有聽說過有人能讓別人體驗一下更高境界的力量。

    陳牧說道,“閉上眼睛,好好感受一下。”

    說着,神源之戒的元靈已經落在她的身上。

    聶紅衣只覺得元神轟然炸響,意識不斷攀升,瞬間打破了那層原本難以逾越的壁壘,進入了一個全新的境界。

    “這就是……人仙?”

    她的聲音有些顫抖,這種實實在在的力量,還有比之前強大了至少十倍的元神,是實實在在,絕無虛假的。

    這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

    “你有半天的時間,好好感受一下。”陳牧依舊擡頭望天。

    這神源之戒,絕不是一般的靈寶,不僅僅能讓他一個人提升一個大境界,還有餘力幫別人提升,只要離得近一些就行。

    聶紅衣聞言,知道這是天大的機緣,不敢再怠慢,深吸了一口氣,收懾心神,盤坐在地上,仔細體會着人仙境與元神境之間,有着什麼樣的不同。

    ……

    一晃,已經是半天過去。

    陳牧再度開口了,“行了,回去好好鞏固一下,什麼時候能突破,就看你自己的了。”說着,他收回了神源之戒的元靈。

    聶紅衣睜開眼睛,睛中有些遺憾與失落,從人仙境,再次跌落到元神境,這種感覺,特別難受。她很快就平復下心情,深深行了一禮,“多謝先生成全。”

    “這件事,別告訴任何人。”

    “是。”

    “去吧。”

    等聶紅衣一走,一個聲音突兀地響起,“你還真是偏心啊,陸銘那樣子求你,你都不願意幫他。卻主動給了聶紅衣一個這麼大的機緣。”

    陳牧認出來人的聲音,眉頭一皺,說道,“你這樣潛入到別人的家裏,很沒有禮貌。”

    來人正是姜清河,她的天機傘,委實神奇,進入了院子裏,他都沒有察覺。

    她說的陸銘,回到周天星域後,就懇求將神源之戒借他,讓他提前感受一下地仙的境界。

    陳牧沒有同意。

    這陸銘可不是自己人,一旦突破到了地仙,實力大增,會增加一些變數。

    該有的提防,必須要有的。

    不過,陳牧答應,等一百年期滿,就會幫他。

    一百年後,他的修爲都不知道會提升到什麼程度。到時幫他提升至地仙境,也沒什麼所謂了。

    這樣,也可以安他的心。

    姜清河收起天機傘,說道,“抱歉,我只是對那件靈寶有些好奇,正好看見聶紅衣進來,就跟過來見識一下。”

    “你修爲未到,現在就提前體驗地仙境界,對你的修行不利。”陳牧說道。

    姜清河剛突破到人仙境不久,想要到人仙巔峯,不是幾個月能達到的。哪怕她有特殊的手段,沒有幾年時間,也無法積累足夠的修爲。

    不到人仙巔峯,就體驗地仙境界,很容易被影響道心。

    姜清河解釋說,“我只是單純好奇。”

    “來找我什麼事?”陳牧問起了正事。

    姜清河神色一正,說道,“我知道,天外樓一直以來要尋找的,就是賜予巫族力量的那位巫神,或者說,昆陽神君的一部分殘軀。那是不是在你那裏?”

    陳牧有些意外,這件事,他並沒有對外說過,沒想到她居然能猜到。

    他說道,“這麼說來,你已經做出了決定。”

    姜清河傲然道,“就算要走古神一道,我也絕不願止步於天仙境。”

    其實,當年的巫族,修練的就是古神一道。力量的源泉,就是昆陽神君的那隻斷手。

    很顯然,姜清河將主意打到了昆陽神君的殘軀上。

    一位金仙境的古神的斷手,保守估計,也足夠修練到真仙境。

    若是能找回昆陽神君其它部分的殘軀,成就玄仙,也不是什麼難事。

    這條道路,比起看不清前路的御器一道,前途更加明朗清晰,修煉的難度,也要小得多。

    不過,這條路,比起別的道路,也更加的殘酷。兩個同樣修練古神之道的修士相遇的話,很可能會爆發不死不休的戰鬥,目的,就是奪得對方身上的源血。

    陳牧說道,“那隻斷手,確實在我這裏。等你什麼時候到了天仙境,再來跟我要。”

    這隻斷手,對他來說,沒有太大的價值。他自然不可能去改修古神之道。不論是一氣化三境,還是八|九玄功,或者青蓮劍訣,都是直接大道的功法。怎麼可能會去修這種外道。

    “好。”

    姜清河得到他的承諾,便即離開了。

    院子裏,再次剩下陳牧一個人,他盯着天空看了一會,突然取出了一個黑色的盒子,撫摸了半晌,心中想道,“這個盒子裏面,會否有答案?”

    這個黑色的盒子,正是文聖當年藏在神隕宮內的。在座大殿中,還留着文聖的告誡,說千萬不要打開。

    文聖當年是什麼境界,很難猜測,從戰績來看,絕不是一般的天仙。只是,到底強到了什麼程度,就很難說了。

    當年他突然離開周天星域,通過神隕宮,先是去了天瀾星域,不久後,又離開了那裏,同樣不知所蹤。

    到底是什麼原因,讓他不辭而別?

    這一切的答案,很可能就在這個黑盒子裏。

    陳牧盯着盒子看了一會,最終還是將它收了起來,沒有嘗試打開。

    穩妥起見,還是等自己真正突破到天仙境時再說吧。

    等到了天仙境,加上神源之戒的加持,他就擁有了真仙境的實力,就算盒子裏有什麼危險,也足以應付了。

    陳牧一個邁步,離開了院子。

    接下來,是時候將漏洞修補一下了。


章節報錯(免登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