飄天文學 > 賽點 >245 生動一課
    “……麥克今天的反拍不太穩定。”

    “對方應該是在紅土長大的,擊球習慣性增加旋轉,很沉很重,我覺得前兩盤比賽,麥克的反手沒有喫住旋轉,應該丟了很多變線球,以至於現在決勝盤不太敢出手,也就被壓制住了。”

    低低地,以不製造任何聲響爲前提,竊竊私語地進行交談,高文和吉隆正在討論麥克唐納德的狀況。

    不妙,非常不妙。

    其實,麥克唐納德的對手就是典型青少年出身的職業球員,儘管進入職業階段多年,但一直在青少年賽場打滾,所以習慣性地用身體天賦來形成對抗,也就是說,很少需要動腦來規劃自己的擊球戰術。

    自然而然地,擊球線路組合幾乎全部都是套路,可以提前準確預判。

    但同時,年輕體壯,跑動能力出色、防守能力頂尖,除非是一些極限球,否則都能夠第一時間到位。

    也正是因爲如此,麥克唐納德陷入一個困境,即使準確預判了對手的回球線路,進攻環節也需要傾注更多精力,但對手又總是能夠跑到位,然後就迫使麥克唐納德的進攻需要冒更多風險,容易失誤。

    這樣的比賽,並不好看。

    因爲兩位球員的擊球線路都是可以預測的,觀衆們都能夠預測到他們會如何擊球,基本就是四方球,那就失去了樂趣;同時,兩位擊球的速度基本保持不變,沒有快慢變化,全程都是勻速,看着看着就讓人發睏。

    正如剛剛吉隆所說,麥克唐納德的反手不穩定,缺少了一條擊球線路,也就陷入更多被動。

    情況確實不容樂觀。

    在高文看來,麥克唐納德還是要敢於反手重新把線路打出來,哪怕不是抽球,用切削以及彈擊的方式把直線這一條通道擼出來,才能夠改變局面,否則以對手增加大量旋轉的擊球方式,防守真的不掉球。

    麥克唐納德畢竟是贏得過一項挑戰賽冠軍的,比賽經驗比高文和吉隆都更加豐富,他們都期待着麥克唐納德能夠找回冷靜,尋找突破口,在決勝盤搶佔先機,否則持續僵持的話,麥克唐納德還是不利。

    但高文和吉隆也沒有再繼續討論下去,而是遵守比賽禮儀,專注看球。

    果然。

    職業球員的嗅覺是敏銳的,麥克唐納德的進攻還是沒有能夠頂住壓力,正手出現兩次失誤,丟掉了自己的發球局——

    和高文的第二盤一樣,在決勝盤的第九局,麥克唐納德遭遇致命破發,對手取得“5:4”的領先優勢,然後就迎來自己的發球勝賽局。

    局勢不妙。

    高文無法控制地焦慮起來,甚至比自己面對賽點的時候還要更加專注更加緊張,可以清晰地聽到心臟撞擊胸膛的聲響,現在終於能夠明白那句話的意思了:

    很多時候,場邊的教練比球場之上的球員要更加緊張,難怪競技體育裏的主教練們,心臟有毛病非常普遍,此時此刻恐怕直接澆一桶冰水下來也不管用。

    轉過頭,就可以看見吉隆正在啃大拇指指甲的動作,惹得高文淺淺地露出一個笑容,看來他們的心情都是一樣兒一樣兒的,但吉隆注意力完全在球場上,全然沒有注意到高文的眼神,幾乎就要無法呼吸了。

    比賽,仍然在繼續。

    局面,依舊在焦灼,僵持的困境還是沒有被打破,但麥克唐納德還是做出了一些嘗試。

    可惜,麥克唐納德終究欠缺了一點點運氣,儘管在對手發球勝賽局裏拿到一個破發點並且挽救了兩個賽點,但終究還是沒有能夠完成回破,在第三個賽點上,以一次正手下網的方式葬送了全場比賽的勝利。

    最終比分,“3:6”、“6:4”、“6:4”。

    非常遺憾。

    吉隆和麥克唐納德都是上風球,兩位球員雙雙贏得第一盤勝利,這就是最直接的證明,然而卻雙雙遭遇翻盤,首輪輸球出局,甚至,就連三盤比分數字都是一模一樣的。

    反而是高文,面對下風球的局面,先丟第一盤卻成功力挽狂瀾贏得勝利。

    果然,職業賽事終究是不一樣的。

    看着垂頭喪氣跑向球場中央握手示意的麥克唐納德,高文和吉隆雙雙站立起來,爲奉獻精彩對決的兩位球員送上掌聲,然後高文的嘴角就輕輕抿了抿,輕輕搖頭吐槽自己。

    剛剛,他還雄心壯志地想着,自己的下一步就要挑戰四巨頭,但現在看來,馬上就意識到自己的自不量力、心比天高,不要因爲擊敗一位排名兩百八十五的球員就得意忘形,四巨頭對他來說還是太遙遠了。

    從科基納吉斯的強悍,到吉隆和麥克唐納德佔盡優勢卻被翻盤,職業生涯的第一項賽事就迎來生動一課:

    腳踏實地地,一步一個腳印,等待實力達到相對應的水準之後,一切都會隨之而來,挑戰會有的、勝利會有的、冠軍也會有的;但如果心高氣傲、好高騖遠,“傷仲永”的天才在競技體育裏數不勝數,而並非天才又轉瞬即逝的職業球員更是多如繁星。

    他需要保持冷靜。

    儘管四巨頭太過遙遠,但是賓厄姆頓挑戰賽就有一位“小巨頭”、至少是未來的“小巨頭”——

    小茲維列夫。

    雖然說現在的小茲維列夫還遠遠沒有成熟,但對於現階段的高文來說,這應該就是另外一個極限的挑戰,遠遠比科基納吉斯還要更加強悍。

    而且,高文被分在下半區,小茲維列夫則在上半區,如果他們想要會師,那麼就必須到決賽纔有可能。

    決賽!

    想到這裏,高文又不由再次亢奮起來,摩拳擦掌地躍躍欲試,不管是晉級決賽的資格,還是對陣小茲維列夫的機會,都讓高文迫不及待地想要踏上球場,過關斬將。

    就讓風暴來得更猛烈一些!

    “馬科斯,高文。”

    比賽已經散場,他們在球員更衣室看到了疲倦的麥克唐納德。

    論比賽艱苦程度,今天麥克唐納德應該是最辛苦的,從比賽用時到對陣強度都是如此,再加上遺憾輸球,眉宇之間也就難免有些失落,就連肩膀都耷拉了下去。

    見狀,高文走了上去,拍了拍麥克唐納德的肩膀,簡單地說,“下次再來。”

    最樸實的一句話卻讓麥克唐納德的鼻頭忍不住發酸起來,聲音微微有些哽咽,“今天本來可以贏的,不甘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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