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山,就鬧點動靜把潛伏在南禹山的人給帶走了,順便給天下仙門一個下馬威。

    以自創的逐仙陣把各門派的暗樁一鍋端,是爲了防止未來的一年內真的有弟子提前出關遭暗算。

    同時,給外邊的宗門一個訊號,她胡漢三……啊,不,她這位江湖傳說中的高高手出來了!不是要打聽高人的情況麼?來吧,問她本人吧!找着她的話。

    中天城是仙雲宗的羽翼,是防禦外敵的要塞,必須重點關注。

    話說回來,她們出來的時機不對,正值盛夏,外邊的靈氣又少,忒難受。這也是她一出來就給天下宗門一個下馬威的緣故,心浮氣躁,出手難免重了些。

    幸虧記得此地乃修仙界,戒殺生,她已經儘量收斂脾氣。

    對於高階修士而言,要適應外邊的惡劣氣候很簡單,一道結界就能讓自己的身軀與世隔絕,不僅能行動自如,還輕鬆自在。

    然而,那不叫歷練,叫到此一遊。

    塵世的不易,襯托出仙門靈脈的可貴,提醒宗門弟子莫身在福中不知福。既入仙門,就要勤勉上進,好好珍惜自己的修仙之途。

    要是害怕接觸外界的氣候,不如靜坐山中,此生足不出戶,修爲隨緣。

    總之,修行之道是公平的。有得有失,有舍纔有得。

    ……

    在外人眼裏,北靖是一家之主,把家眷安置妥當後便應邀出去了。時不時端一碟好喫的進來給家人嚐嚐,再出去飲酒喝茶一條龍。

    這間上房的隔壁都有人居住,對面是一名女修。修爲淺,每當聽到走廊有人經過,身上平和的氣息瞬間高漲,精神陷入高度的緊張與警惕中。

    待腳步聲漸遠,纔敢重新放鬆,閉目小憩。

    如此反覆,替她累得慌。

    但,她的憂患意識是正確的。正如自己一家五口的客房,左右隔壁都住了人。他倆不喫飯,一個只喝靈酒;一個讓小二盛一壺清水進房,然後閉門不出。

    他們各自在房裏打坐,抽一縷靈識試圖窺探這五口之家的客房。

    惡毒歹意談不上,探聽消息是真相。

    可惜,她的傀儡人修爲不如其主,但肯定比一般的修士高深不少。月華夫人給客房布了一層結界,恰好能讓外人聽見裏邊的談話,卻看不到裏邊的情況。

    左右兩邊客房的修士察覺到結界的存在,嚇了一跳,趕緊把靈識收回,忐忑不安地靜觀其變。

    久久等不到譴責之聲,以爲那位夫人修爲淺察覺不到,這才又豎起耳朵偷聽。

    “……不瞞二位,我夫婦得高人指點,成爲散修,見盡世間冷暖與仙源之爭的殘忍。不想讓孩子們遭這份罪,故想託付仙門教導。可憐我兒命苦,仙緣不足……”

    客棧二樓一處開放式的隔間,門口有竹簾半垂,北靖正與兩位修士暢飲閒談。今兒天色已晚,路引要等明兒一早去衙門蓋章。是以,一家人要逗留幾天。

    這是他對外的說辭,來自元昭的授意。

    一樓是大堂,二樓是隔間,三樓則是雅間,四樓以上是住房。

    元昭等人住在五樓,除了左右兩間客房有人偷聽之外,上下樓的客房陸續有人入住,接着一個個都豎起耳朵偷聽她們的談話。

    南禹山那邊的動靜有些大,修爲淺的人不敢前往,只能向在場的當事人打聽。

    明着打聽信不過,便以偷聽爲實。

    直到月華夫人輕輕哼起催眠小曲,彷彿在哄小孩睡覺,這才堪堪地收回靈識。

    北靖和月華夫人是她造的傀儡,被她輸入一縷意識,懂得因地制宜分析各式人物的心理和言行,及時作出應對。

    一句概括,受她那縷意識的蘊養,夫婦倆會逐漸擁有獨立意識,僅無心無感爾。

    其實,以元昭情感豐富的性格,不適合用傀儡。

    但,使喚傀儡能讓她此行更加便利與舒適,總不能事事讓青鶴、紅葉代勞。她不差使二人,二人主動找事幹,儘量不煩擾她。

    殊不知,她們的存在就是一份干擾。

    縱然如此,她也不敢再生出驅逐之念。那次渡劫失敗,若非二人造出幻象喚醒她的自我意識,她早就灰飛煙滅了。可見,她倆的存在是有道理的,於她有利。

    以前,她驅逐二人,是擔心自己修爲淺拖累她們。

    如今,她的修爲一日千里,有能力保護她們,自然不必再驅逐,但也不能隨意支使她們幹活。她們從前世追隨至今,一直是她的侍衛和下屬,而非奴僕。

    奴僕的活,由傀儡幹最合適不過了。

    青鶴、紅葉造的傀儡人不夠強大,江湖險惡,不定哪天就沒了。索性由她親自造兩個出來,修爲不輸於她倆。

    有此傀儡護法,三人大可安心遊玩。

    眼下,北靖仍在樓下與人扯皮,月華夫人坐在方木桌前縫着小孩的衣物,一邊哼着催眠小曲;青鶴、紅葉在榻前的左右靜坐,一邊閉目養神,一邊護法。

    化身五歲小姑娘的元昭則安坐榻上,闔上雙眸,一縷靈識自天靈蓋飄出,投向樓外的茫茫夜色中……

    恰逢子時夜半,中天城城主府仍燈火通明,從高處俯瞰,看到一隊隊巡衛各處穿行。偌大的府邸不僅守衛森嚴,更有一道結界將其嚴密籠罩,天衣無縫。

    城主府第三進的中堂大殿,殿門緊閉,門外有武衛肅然林立。偶有婢女們井然有序地端着茶點推門入殿,不久便依次退出。

    門開門合的瞬間,清晰看到裏邊在議事。

    一位方正臉,自帶一股威嚴氣勢的老者坐於上席,與幾位年紀相當的官員在聆聽一名武衛的稟報。m.biqmgè

    “一對夫婦帶着三個女童?”一名官員深感疑惑,“何故隱瞞修爲?”

    “依卑職觀察,他們似乎無意隱瞞,”否則不會大剌剌地入住修士客棧,武衛一臉尷尬道,“是卑職等無能,沒看出來……”

    一名老者揮揮手,不以爲意道:

    “宗門異動,引天下高手雲集南禹山,你們看不出很正常。”

    就算他們這些老傢伙在場,也未必一個個都看得出來。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誰敢說自己是靈丘大陸第一人?怕不是得了大病,纔敢如此張狂。

    見尊長們不怪罪,武衛略略安心,繼續稟道:

    “那對夫婦除了修爲高深莫測,言行並無不妥,所言之事與其他人差不多……”

    有的人被直接拋到中天城外,被巡衛撿(救)回來審問。那些人被摔懵了,隨口言明一切,與姓北的相差不大。

    “因此,那對夫婦應該……”武衛頓了頓,語氣牽強道,“應該無異常。”

    “那三個孩童呢?”忽聞虞城主詢問,“可曾看出端倪?”

    武衛:“……”默默地汗。

    廬山瀑布汗,大汗砸小汗。呃,他看過,真的!那一家子他都仔細認真地觀察過。雖把那對夫婦看走眼了,可三個孩童……或許,應該,真的,無異常吧?

    虞城主見狀,閉眼揮手:“你下去吧。”

    “是!”

    武衛如逢大赦,連忙轉身退出大殿。等離開城主府,快步前往修士客棧。

    再去瞧瞧,確定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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