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許久,元帝才緩緩睜開雙眼,眼底有着堅定。

    顧青冥看着元帝的眼神,心中已經知道了元帝的選擇。

    果不其然,元帝緩緩開口說道,“江山社稷爲重,生在皇家本就身不由己,享受了這麼多年,也該做個公主該做的事情了。”

    元帝的神情有些複雜,顧青冥也看不大透。

    “你去同昭節說吧,或者讓卿雲去勸勸她。”

    說完以後,元帝揮揮手,率先轉身離開了御書房。

    元帝離開後,顧青冥也向昭節公主寢殿的方向走去。

    顧青冥到時,昭節公主坐在院中,眼神空洞的看向遠方,不知在想些什麼。

    幾日不見,昭節公主比前幾日又瘦了一大圈,眼下的烏青十分嚴重,像是十分疲憊。

    見到顧青冥過來,昭節公主有些虛弱的起身行禮。

    顧青冥見她這副模樣,心中有些不忍,但還是開口說道,“祁關國使臣今日進京拜見父皇了。”

    昭節公主點了點頭,這件事情不小,後宮中都傳開了。

    只是她還有些疑惑,後宮不得參政,這種事情爲什麼要特意來告知她。

    “這件事情我已經知道了,不過二哥今日前來,難不成就是爲了告訴我這個?”

    顧青冥神色有些複雜的看着昭節公主,思索了一下,隨後才緩緩開口說道。

    “祁關國求娶我朝公主,作爲交換,祁關國太子入皇宮,作爲質子。”

    聽了這話,昭節公主心下了然,她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容。

    她擡起頭看着顧青冥,朱脣微啓,輕嘆了一聲,“所以就是要我遠赴祁關國和親?對吧。”

    顧青冥沒有說話,薄脣抿起,算是默認下來了。

    昭節公主見顧青冥默認,眼神變得冰冷。她冷漠的看着顧青冥,嘲諷似的開口說道,“我的母后已經被關在冷宮之中了,你們還想讓我也失去自由,想都別想!”

    說完以後,昭節公主隨手拿起身邊的茶杯,朝顧青冥丟去。

    她的動作落在顧青冥眼中像是小孩子過家家一般,顧青冥稍微一個側身,杯子貼着他的衣角飛過,隨後落在了地上,成了一地的碎片。

    昭節見顧青冥躲了過去,變得更加生氣,大聲朝着顧青冥怒吼道,“你走!別再來我的宮殿。”

    顧青冥一早便想到昭節不會同意,如今也是在意料之中。

    他輕輕拍了拍衣袖,神情複雜的看了一眼昭節公主,隨後頭也不回的大步離開了皇宮。

    顧青冥走遠以後,昭節緊繃的神經像是突然放鬆一般,無力的癱坐在了地上,眼神空洞,像是個布娃娃。

    宮殿門並沒關,不時的有路過的宮女太監,經過時都會有些驚訝的多看兩眼。

    隨後在離開時彼此湊在一起嘀嘀咕咕,雖說距離太遠,昭節其實聽不清他們說的是什麼。

    但是猜也能猜到,左右不過是說自己如今落魄,不受父皇待見。又或是議論母后在冷宮中失心瘋的模樣。

    不過這些事情昭節此時並不想追究,她現在心裏很亂,只想靜靜的在地上坐一會兒。

    過了許久,昭節公主身邊的貼身宮女從宮外採買回宮,一進門便看見昭節公主呆坐在地上。雙目失神,不知在想些什麼。

    那宮女嚇了一跳,她還從沒見過公主這副模樣,她還以爲是趙氏出了什麼事情。連忙走上前,將昭節公主從地上扶了起來。

    “公主,地上涼,小心受了寒。”

    這宮女名叫俞夷,是當初趙氏派來服侍昭節公主的,自昭節小時,就一直跟在她的身邊。

    俞夷有一下沒一下的輕拍着昭節的後背,一下一下的安慰着昭節。

    “公主莫要擔心,趙氏如今最起碼沒有性命之憂。待風頭過去,您再同陛下求求情。”

    昭節公主的眼淚大顆大顆的落下,嚇了俞夷一大跳。

    俞夷有些手足無措,不知道該如何繼續安慰她。

    昭節緩緩擡起頭,臉上還留有淚痕。

    “俞夷,父皇他要我去祁關國和親。祁關國那麼遠,父皇他竟然忍心。”

    說完以後,昭節公主抱住俞夷的手臂,止不住的哭泣。

    俞夷聽了這話,這才知道昭節爲什麼會這副樣子。心中瞭然。

    只是此事是元帝的決定,她一個宮女,也不能多說些什麼。只得默默陪着昭節,爲她遞上一方手帕。

    不知過了多久,昭節像是用盡了力氣一般,閉上眼睛睡了過去。

    昭節公主雙眼微閉,眼角還帶着淚痕。像是睡得極不安穩一般,眉毛緊緊皺起。

    俞夷小心的將手臂抽了出來,叫了幾個宮女小心的將昭節扶到寢殿的牀榻上,輕柔的爲她蓋上了被子。

    俞夷看着昭節公主的睡顏,心中暗暗發誓,無論她選擇去或是不去,自己都會跟在她的身邊。

    若是她同意和親,自己便跟着她遠赴祁關國。若是她執意拒絕,那自己便帶着她逃離這個喫人一般的皇宮。

    另一邊顧青冥離開皇宮以後,徑直去了薛府。

    薛卿雲此時坐在院中,仔細的挑選準備送給晴眉的陪嫁。

    顧青冥進來時,薛卿雲正在挑選晴眉大婚時要用到的珠寶首飾。

    見顧青冥近來,薛卿雲這才放下了手中的東西,快步迎了上去。

    “如何,聽說祁關國使臣今日進宮拜見陛下了?”

    顧青冥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並不太好。

    薛卿雲見他這副模樣,心下也有些不安。

    她小心的問道,“祁關國的條件難以接受?”

    顧青冥輕輕的搖了搖頭,隨後又點了點頭。

    這番操作徹底讓薛卿雲覺得搞不清楚,她臉上帶着疑惑,歪着頭看着顧青冥。

    薛卿雲這副模樣像是好奇的小狐狸一般,讓人忍住被她吸引了目光。

    顧青冥看着她,覺得如果時間在此時停止也是很好的。可以一直這樣看着她,直到世界的盡頭。

    直到薛卿雲伸出蔥白般的手指,在顧青冥眼前輕輕晃了兩下。

    顧青冥這纔回過神來,見薛卿雲有些不滿的看着自己,顧青冥的臉頰悄悄的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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