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眼眶凹陷,鬍子拉碴,額角還有幾個猙獰的疤。

    如果不仔細看,完全看不出來,他是幾個月前,那個意氣風發的秦總。

    秦宇暉望着他,眼神陰鷙又兇狠:“你廢了那麼大的功夫,就是爲了把我送進監獄去,現在看到我站在這裏,是不是很失望?”

    他雙手插在黑色夾克的衣服口袋裏,嘴裏挑釁着繼續:“如果我沒出來,還真看不到這麼精彩的一幕,你和許灣夠恩愛啊,都住在她家裏了,睡過幾次了?怎麼樣,她的滋味是不是很好?爽翻天了吧你……”

    秦宇暉話音未落,便被人用力攥住了領子。

    阮忱冷冷盯着他:“閉嘴!”

    秦宇暉不怒反笑,神情反倒比剛纔更加輕鬆愜意了幾分,閉上眼睛回味着:“我哪裏說錯了嗎,她嘛,身材好,水多,耐操,就是皮膚太嫩了,經常容易滿身都是……”

    他話說到一半,臉上便狠狠捱了一拳,重重摔倒了旁邊的灌木叢裏,發出了沉悶的哼聲。

    周圍的學生聽見這個動靜,紛紛被嚇了一跳,卻又忍不住駐足觀看。

    阮忱面無表情的走了過去,單膝蹲下,重新拽起他的領子,一字一句的開口:“我讓你閉嘴,聽不見嗎?”

    秦宇暉手肘撐在地上,嘴角溢出血跡,臉上的笑容卻不減分毫,甚至更加的瘋狂:“你聽過她叫牀吧,聲音不是很浪……”

    又是重重一拳。

    跟之前每次被阮忱揍秦宇暉都恨得不行不同,這次他就像是故意來挑釁,整個過程也完全沒有還手,他每次捱打,臉上的笑容都越加猖狂邪肆。

    秦宇暉吐了一口學沫,被打的聲音已經斷斷續續,卻還一點也不收斂,進一步的激怒他:“這點就受不了了?那我接下來給你看的東西,你看到不是要殺了了我嗎哈哈哈哈。”

    他說話的同時,不顧身上傳來的劇痛,放在衣服口袋裏的手,緩緩拿出來一沓照片,放在了阮忱面前。

    阮忱懸在空中的拳頭一頓,瞳孔收縮,神情驟冷,聲音像是從喉嚨擠出:“畜生!”

    秦宇暉笑道:“像是這樣的照片,我那裏還有很多呢,我已經設置了自動發送,半個小時後,這些照片就會鋪天蓋地的出現在網上,許灣就等着身敗名裂吧,還有你,你也哈哈哈哈哈……”

    阮忱沒說話,看待他的眼神,如同看待一個死人。

    很快,躺在地上的秦宇暉便沒了聲音。

    看着癱軟在地上的秦宇暉,有人驚恐的喊道:“死人了!打死人了!”

    這時候,學校的保安和老師終於聞訊趕來,把阮忱拉開。

    慌亂的人羣中,不知道是誰報了警,警車和救護車的聲音,充斥着整個宿舍區域。

    許灣趕來的時候,只看見警車離開的影子。

    她感覺呼吸間都是凜冽的寒風,洶涌的灌進了胸腔。

    許灣隨手抓住了一個女生,聲音急促乾澀:“出……出什麼事了?”

    她沒有戴口罩,也沒有戴帽子,甚至沒有任何的僞裝。

    女生看見她,先是愣了愣,又才後知後覺的道:“好像打死人了……”

    許灣神色更加的緊張:“誰?誰打的?”

    “聽說是阮忱……被打死的好像是校外的,不認識……”

    聽見這個答案,許灣只覺得腦袋一陣眩暈,險些要站不穩。

    旁邊的女生趕緊扶住她:“你沒事吧?”

    許灣搖了搖頭,連忙轉身,打了一輛車直奔警局。

    警車上,阮忱雙手戴着手銬,面色冰冷,沒有絲毫情緒,他身上和拳頭上,還有秦宇暉的點點血跡。

    警察一臉稀奇的看着他,剛想要說什麼,卻聽到他忽然開口:“我能打個電話嗎?”

    警察以爲他是要叫律師,便點了下頭:“打吧,不過你得當着我們的面,只有兩分鐘的時間。”

    阮忱嗯了聲,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接通後,他言簡意賅的開口:“我在警車上,可能會被判刑,在這之前,我需要半個小時,和一臺電腦。”

    電話那頭,周辭深停頓了兩秒,回覆的也很簡單:“哪個警局。”

    阮忱轉過頭看着旁邊的警察,淡淡開口:“麻煩問問,你們是哪個警局的。”

    警察被他這個良好的態度給問的一懵,下意識便開口。

    阮忱得到答案後,說了聲謝謝,便收起了手機。

    正當車上的幾個警察都一頭霧水的時候,兩分鐘後,他們接到了一個電話。

    於是很快,警車在路口的網吧外面停下。

    阮忱被帶進去的時候,整個網吧被嚇跑了不少未成年,就連老闆也都戰戰兢兢的,表示再也不敢了。

    警察擺了擺手,只是問他要了一個包間。

    阮忱坐下時,旁邊一個警察道:“給他把手銬取了吧。”

    兩人對視了一眼,都知道他來頭不小。

    而且哪怕可能在學校裏打死可人,但他的態度卻並不囂張跋扈,反倒禮貌溫和。

    和剛纔他們在案發地帶走他時,那冷寒又兇狠的眼神,完全不同。

    實在是令人唏噓。

    阮忱手銬被解開後,他又說了句謝謝。

    在電腦開機時,他從包裏摸出了一個血跡斑斑的手機。

    是秦宇暉的。

    他試了幾個密碼,手機被解開。

    但用這個號碼登陸微博,卻並沒有他所說的定時發送的照片。

    不是這個號。

    阮忱看了眼時間,只有不到十分鐘了。

    他手指快速在鍵盤上敲擊着,電腦屏幕上的代碼出現了一行又一行。

    就在他剛剛找到這個冒用的身份證名下的另一個手機號時,周辭深的電話也打了過來。

    他們找到的是,同一個賬號。

    接下來,只用破譯這個賬號的密碼。

    兩個人警察看着阮忱的操作,本來已經在暗暗感嘆這麼好的一個苗子可惜了的時候,卻陡然間看見一張張裸照出現在面前。

    不等他們仔細看,那些照片就已經被全部刪除了。

    清理了所有數據後,阮忱站起身,主動擡起雙手,神情依舊淡淡的,沒有任何波瀾:“我好了,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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