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來說,就算看到好苗子孫洪也不會像今日一般直接開口收徒,而是會讓弟子婉轉地去詢問對方意見。

    這樣的話,無論成功與失敗,都有迴旋的餘地,並且他也不會丟面子。

    而且歷來真傳弟子一般都是從門下弟子中精挑細選,很少有未經考察直接收爲衣鉢傳人的情況發生。

    不過今日看到陳文和阿寶的天賦,他確實是沒忍住,所以才直接開口想要收這一人一熊爲真傳弟子。

    卻沒想到他第一次願意收真傳弟子,竟然就這樣被拒絕了。

    要知道,如今學習形意拳的武者中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進入他的門下而不得。

    孫洪當時氣得不行,但他可不是被拒之後灰溜溜離開的人。

    所以,他特意留下打了一記形意俱全的炮拳,然後才轉身離開。

    孫洪要讓陳文知道,自己到底錯過了怎樣的機緣。

    回接待室的路上,孫老爺子腳步輕盈。

    他想着,等會陳文哭着喊着要拜自己爲師的話,要不要稍微爲難陳文一下?

    不爲難一下,以後不好打磨陳文的心性。

    爲難的話,他又擔心陳文直接撂挑子。

    終究想到人才難得,孫洪決定等陳文拜師時半推半就地答應。

    ……

    另一邊,陳文和阿寶呆坐在地上一會兒後才站了起來。

    “嚶嚶嚶~?”

    阿寶疑惑地看向陳文,手舞足蹈地詢問爲什麼老爺爺剛纔變成了大老虎。

    陳文轉頭看向林武。

    林武解釋道:“剛纔老師施展炮拳之時,附加了猛虎的拳意,所以你們感覺到一頭猛虎向你們撲來。”

    說到這,他問道:“這是不是有點像‘威嚇’?”

    陳文和阿寶考慮了下,都點了點頭,確實有點像。

    無論是剛纔的一拳,還是“威嚇”生效,他們都感覺自己成爲了獵物,心裏自然而然地產生了一股恐懼。

    林武繼續道:“嘯風虎的‘威嚇’天賦,與武者的意有些類似,只要掌握了拳意就能對此免疫,這也是我說老師有辦法的原因。”

    陳文眼睛一亮問道:“怎麼學?”

    林武聳了聳肩,道:“我剛纔說過,形意拳我只學到了形,你要想學拳意,就只能找老師了。”

    說完,他就轉身去指導其他學員了。

    陳文原地思考了一會兒,然後緩緩擺出了三體式,模仿孫洪剛纔的發力。

    力從地起,陳文身體隨之微微一擰,右拳猛然揮出。

    嘭!

    陳文赤手在空中打出了脆響,但他卻失望地搖了搖頭。

    他剛纔將孫洪的動作學了至少有七八分,但卻沒有打出虎嘯,更沒有感受到所謂的拳意。

    陳文將目光轉向了阿寶,道:“阿寶,你模仿一下剛纔那個老爺爺的炮拳。”

    阿寶點了點頭,乾脆利落地打出了一記炮拳。

    呼——!

    嘭!

    阿寶力道較大,體內靈氣也比陳文充足,這一記炮拳不僅打出了脆響,還生成了一道拳風。

    但跟孫洪的炮拳依舊天才地別。

    接連模仿失敗後,陳文心中稍微有些失望,

    之前他還以爲有了“武道之心”天賦,自己和阿寶就可以隨意複製武術了,如今看來武術並沒有那麼簡單。

    之後,陳文和阿寶並沒有不再繼續練習炮拳,而是按部就班地和阿寶進行基礎訓練。

    只不過,他的目光不時地瞥向接待室方向。

    這瞬間,他感覺孫老頭很不地道。

    不教就不教嘛,幹嘛還特意炫技一下,真是搞人心態。

    接待室中,孫洪端坐椅子之上,慢慢地品茶。

    可是,直到杯中的茶水都涼了,陳文也沒有進接待室。

    半個小時後,孫洪終於耐不住性子,起身準備去外面訓練室看下情況。

    正在此時,陳文也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走進了接待室。

    看到陳文瞬間,孫洪直接坐下,面色如常地端起冷茶,開始愜意品嚐。

    孫洪淡淡道:“陳文小子,你來這接待室幹什麼?”

    “哈哈~”

    陳文臉上堆笑,道:“我和阿寶練習形意拳遇到些問題,想請您指教一番。”

    孫洪心中輕笑一聲,面上卻絲毫不動,平靜道:“去問林武就行,你是他武館的學員,跟我又有什麼關係?

    我一沒收你的錢,二不是你的老師,憑什麼爲你指點迷津?”

    陳文當即明白了孫洪的話外之意,恭敬地說道:“小子願意拜您爲師,但是形意拳的傳承事關重大,並不是小子現在能夠承擔得起的。”

    還是那句話,真傳弟子福利好責任大,他不想誤人誤己。

    對於自己而言,形意拳只是他路途的一道風景,畢竟他擁有的天賦是武道之心,而不是形意拳之心,而武道之心則是系統出產的一個天賦球而已。

    爲了學習形意拳而揹負一個門派的傳承與未來,這對於大學都還沒上的他未免有些太過沉重。

    對於孫洪而言,教授一個普通弟子和教一個親傳弟子所消耗的心力完全不同。他要是欺騙這個老人,說不定會耽誤孫洪尋找合適的繼承人。

    聽了前半句,孫洪眼中露出笑意,但陳文的後半句生生地讓他臉色一滯。

    陳文和阿寶在他眼中,阿寶是附帶的。

    在等待陳文進接待室時,他其實也考慮過直接收陳文當真傳弟子是否適合?

    陳文的天賦自不用說,堪稱曠古爍今,這樣的武學天賦他只有在古籍上纔看到過。以陳文的天賦,成爲一代宗師不在話下,甚至能繼續完善形意拳,將其推衍到更高深之處。

    這也是他爲什麼直接破例開口收徒的原因。

    然而收真傳弟子只看天賦麼?

    當然不是,爲人處世、性格品行都需要仔細考察。

    否則一個不小心收了個狼子野心之輩,別說養老送終,很可能孫氏形意拳直接變成陳氏形意拳,甚至於變成新的拳種,歷史上這種欺師滅祖的事情並不少見。

    陳文的話讓孫洪又氣又喜,氣的是陳文不願成爲自己的真傳弟子,喜的是陳文不是利益薰心之輩。

    片刻後,孫洪冷哼了一聲,然後道:“之前不過是我一時口快而已,你真當成爲我真傳弟子的機會隨時都能有麼?”

    陳文聞言,臉色有些失落,問道:“那我還能拜您爲師麼?”

    孫洪端起冷茶,想到這樣的天才百年難得一遇,終究是將茶水與茶葉一起喝了下去,而後無奈地用鼻音嗯了一聲。

    陳文連忙對其行禮道:“弟子拜見師父!”

    與此同時,他心裏讓阿寶跟着自己一起行禮。

    阿寶聽了陳文的指揮,也憨態可掬地模仿了下陳文的動作。

    “好了,不用繁文縟節,反正你也繼承不了我的衣鉢,今日就算入門,改日有空再帶你認識下你的師兄們。”

    孫洪撫須點了點頭,臉上終於有了些笑容。

    雖然沒將陳文收爲真傳弟子,但得良才而教之,本就是人生一大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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