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才腿軟了!

    時洲暗自磨了磨後槽牙,他藉着查看‘拍攝畫面’的名義,快步走到監視器前躲開盛言聞。

    笛安第一時間靠近,“時洲,感覺怎麼樣?”

    還沒等時洲應話,攝影師陳島就興奮誇讚,“時老師的感覺找得很對,和盛老師搭在一塊的氛圍張力絕了!你們看看……”

    剛剛抓拍的照片一張張回放——

    盛言聞扮演的貴族伯爵擁着誤入迷途的時洲,兩人充分代入角色,前者神色玩味,後者表情慌張,半擁半摟的姿勢形成了絕妙的體型差,定格形成的強弱對比極具童話般的戲劇性;

    再然後,時洲肆意靠坐在茶几上,眼神似天真似冷傲,白潤的指尖把玩着價值連城的珠寶。穿着華服的盛言聞微微彎腰爲他倒着酒液,看似姿態臣服,但暗含佔有慾的視線正牢牢鎖定在了時洲身上。

    最後一組抓拍是最妙的。

    從時洲得寸進尺的喂酒,到被盛言聞反將一軍的捕獲。

    盛言聞強者的姿態給人以無形之中的壓迫感,可細看就能察覺,他嘴角掛着一絲無可奈何的溫柔。

    與此同時,時洲氣場並不顯弱,指尖擒獲對方喉結的那一刻,他的眼裏竟泛出危險又強勢的光芒,和外表的無辜冷感截然不同。

    兩人看似親密、實則對峙,頂上散落的光線像在他們周圍布上結界,如同在進行遠古宗教裏的神祕儀式,令人久久掙脫不開視線。

    時洲看着這些照片,腦海裏不自覺地就浮現出了和盛言聞明裏暗裏的接觸,不知怎麼的,他竟覺得有些口乾舌燥。

    他撇開視線,“憨憨,我有點渴。”

    “哦哦!”憨憨立刻反應過來,將一直揣在包裏的杏仁露遞給時洲,“洲哥,給。”

    時洲一口氣灌了小半杯,才被微涼的口感壓下了心底那點不着調的繾綣。

    身側的笛安拍了拍時洲的肩膀,長舒一口氣,“我算是替你瞎操心了。”

    她原以爲時洲退圈兩三年,面對鏡頭時會有不適應的地方,沒想到對方的表現還是一如既往地給力。

    話音剛落,補好妝的盛言聞就走了過來,認真問,“剛剛那組照片怎麼樣?”

    “還不錯,你的表現更好。”時洲就事論事。

    盛言聞比他多了幾年的演藝閱歷,剛剛抓拍的硬照表現和鏡頭感都比他強不少。

    盛言聞聽見時洲難得主動的誇獎,神色愉悅,“這才拍了一小會兒,你找到感覺入戲後,呈現出的表現力不會比我差。”

    時洲嘴角不明顯地彎了彎,低聲含糊,“……你別搗亂就行。”

    盛言聞聽見了這句小聲控訴,耳語,“我哪裏搗亂了?嗯?”

    時洲低哼,“你自己心裏有數。”

    笛安看見兩人的微妙來回,徹底把心落回了原位。

    看來時洲即便‘失憶’,但盛言聞依舊能找到兩人最合適的相處方式。

    當年既然能夠因戲生情,或許接下來的兩人依舊能日久生情,果真天生一對!

    很快地,新一輪的拍攝繼續。

    這回的時洲和盛言聞達成了‘專心工作’的默契念頭,拍攝進度很順利,但節目組的素材需求巨大,一行人還是忙碌到了將近八點纔算收工。

    時洲太久沒經歷過長時間的拍攝工作,結束後的他累得夠嗆,恨不得沾牀就睡覺。

    盛言聞看穿他的強撐,在自掏腰包囑咐雙方的經紀人代爲安排團體晚餐後,立刻驅車帶着他往家裏開。

    …

    四十分鐘後,車子平穩地停在私家車庫。

    時洲已經靠在位置上睡着了,眼下的沒了‘失憶後’的那股子疏離勁,睡顏是說不出的乖巧招人。

    “……”

    盛言聞看了好一會兒,終究是捨不得吵醒。

    他輕手輕腳地下車繞到了副駕,打開車門,小心翼翼地解開安全帶對時洲的限制。

    ——咔嚓。

    淺睡中的時洲被這聲動靜弄得一哆嗦,驟然擡眼。

    盛言聞眼露自責,伸手輕撫着他的脖頸,“別怕,嚇到你了,是不是?”

    “……嗯?”

    還沒完全清醒的時洲再度合上眼,這一刻的身體本能快於意識,他不自覺地偏頭蹭了蹭盛言聞溫熱的掌心,“我好睏。”

    盛言聞呼吸一緊,覺得像是回到了兩人剛開始確定關係的時候——

    時洲每天都賴在他的懷裏起不來,軟乎乎的哼唧聲裏滿是專屬於他的撒嬌和依賴。

    就像脆皮流心白巧克力,一旦戳破外表的堅硬,內裏甜軟得不像話。

    盛言聞湊近低哄,“乖,我抱你回去睡覺,好不好?”

    時洲沒應話,睫毛隨着睜眼的動作顫了顫。

    他意識漸漸從昏沉轉爲清明,“我們、我們這是到了嗎?”

    那種獨有的親暱消失,剛剛的一切短暫像錯覺。

    盛言聞壓住瞳孔深處的那絲落寞,“嗯,到了,回家再睡。”

    時洲看着近在咫尺的盛言聞,不太適應,“你靠我那麼近做什麼?別想趁人之危。”

    “我見你睡得深,不想吵到你。”

    盛言聞無奈解釋,他不急着後退,繼續盯着時洲睡意未散的眼。

    “怎麼到你嘴裏就趁了趁人之危?我這段時間哪裏沒恪守規矩?”

    “你自己心裏不清楚?”時洲還帶着一點點睡後的起牀氣,藉機算賬,“今天剛開始拍攝的時候,你不是蹭得挺起勁?”

    “……”

    盛言聞聽見他的控訴,凝固的眼色慢半拍地溢出興味,“你不是也鎖着我的喉結嗎?一抵一平了,不過……”

    時洲警惕,“不過什麼?”

    盛言聞低聲回,“‘蹭’這個詞實在容易讓人想歪。”

    時洲後知後覺地反應這個動詞裏的歧義,耳根子迅速漲紅,“你想什麼呢?我是在說我脖子上的胎記,下次沒事別亂碰,我、我不習慣。”

    盛言聞被他不禁逗的反應可愛到了,佯裝一本正經地反駁,“亂說,你以前明明就挺喜歡的。”

    經過了這一天的相處,時洲算是徹底看透了盛言聞藏在矜貴外表下的本性,睏意還沒完全消散的他自覺掰扯不過對方。

    “你……你讓開!”

    盛言聞果斷‘投降’,讓出空間。

    時洲當機立斷地下車,頭也不回地往家的方向走去。

    盛言聞壓住脣角的笑意,默默跟在他的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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