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今往後,我便是你的老師了。”解縉穩穩的受了朱辰一禮,神色肅穆。

    解縉有自己的傲氣,但作爲臣子,皇太孫給他行禮的時候,他應該躲開纔對,可他卻孤傲的承受了這一拜,頓時讓紀綱很看不慣。

    “先生,拜師不是嘴上說說的,我去讓人買點好酒好菜,我們喝一場吧。”朱辰心情也很不錯,笑着道。

    解縉頷首:“有道理,我從牢獄出來,腹中還是空空的。”

    解縉不客氣,那是真正把朱辰當做自己的學生了,否則解縉會直接拒絕。

    “好,知道了。”

    朱辰笑着,然後立刻召來了一個流民,遞給他一錠銀子道:“去買些上好的酒菜來,我與先生要喝上一場。”

    “好嘞。”那個流民很乖巧,拿了銀子後就趕緊跑了。

    這就是土地主的好處,無論是做什麼,都有人伺候着。

    不到半個時辰,飯菜被送來了,四菜一湯,加上兩壺酒。

    “城郊處難見客棧,還請先生不要嫌棄。”朱辰拱手。

    解縉哈哈大笑:“四菜一湯,正好,選擇太多,倒昏了頭。”

    師生兩人,也沒有凳子,便盤膝坐在了岸上,飯菜都放在地上,兩人盤膝而坐,倒像是兩個老農在竊竊私語。

    解縉夾了一筷子菜,頓時滿臉回味:“好菜,比之我江西贛菜也不逞多讓,就是少了幾分辛辣味。”

    “這種菜,我已經兩年沒喫過了。”

    詔獄內,那就是大白饅頭墊肚子,哪還有多餘的東西給他。

    所以,這菜便如同山珍海味。

    “先生要是喜歡,就多喫點。”朱辰真誠的笑着,夾了一筷子菜給他。

    解縉望着碗裏的飯菜,心中頓時感慨萬千:“吃了你的飯菜,以後怕是要用一輩子來還啊。”

    “什麼?”朱辰有些疑惑,不明白這話的意思。

    解縉哈哈大笑:“沒事,繼續喫吧。”

    朱辰也不扭捏,給解縉倒滿酒後,端起酒杯便恭敬道:“先生,我敬您一杯。”

    解縉大笑:“不醉不歸。”

    師生兩人在岸上觥籌交錯,推杯換盞,喝得那叫一個盡興,一個是因爲見到皇太孫而高興,一個則是因爲見到了明初名臣,並且成爲自己師父的興奮。

    兩人將酒喝空之後,也早已面色通紅,醉醺醺的坐在岸上,看向前方。

    前方,是流民們撅起屁股來幫朱辰幹活,幹得不遺餘力,彷彿生怕幹慢了,就會被朱辰趕走。

    酒醉事愁心,朱辰怔怔的望着那些流民,大把大把的汗水往下掉,他心中是千般滋味。

    “你在憂什麼?”解縉問道。

    朱辰道:“憂天下蒼生,憂人命何時可以值錢,憂陋習何時能更改。”

    解縉順着朱辰的目光,看向那些流民,嘆息一聲:“哪怕是貞觀之治,大唐盛世,也有百姓餓死,大明立國幾十年能有現在這樣,已經很不錯了。”

    朱辰點頭:“是啊,再強的盛世,也有百姓餓死。”

    “所以,先生,所謂的盛世只是一個幌子對嗎?”

    解縉想了想,看向朱辰:“那你認爲,怎樣才能被稱作盛世。”

    朱辰也想了想,而後喃喃道:“百姓飯飽,衣食無憂,有田有房,夜不閉戶,路不拾遺,山中無馬匪,國家錢糧充足,科技發達,思想活躍,文化昌盛……”

    只有達到這樣的標準,才能被稱作真正的盛世!

    解縉聞言,眼神中露出一絲憧憬之色。

    真正的盛世,該當如此啊,可要做到這一點,那是何其之困難。

    這真正的盛世,必將花費一代又一代人的心血去鑄造不可。

    雖然聽不懂朱辰後面的代名詞,但解縉知道,這條路不會太簡單。

    可太孫有這樣的志氣,有心懷天下的胸襟,解縉就很欣慰了,因爲漢王爺便是認爲百姓如草芥,所以解縉一直都不服他,而成爲堅定的太子黨。

    太子爺以自己的仁厚和寬容,征服了桀驁不馴的解縉。

    如今,太孫也以自己心繫天下的決心,征服了他。

    解縉心中千萬情緒,表面卻淡然一笑:“放心,我會幫你的。”

    朱辰啞然失笑:“先生,可我只是個平民。”

    解縉笑着,沒有說話。

    只有他才真正知道朱辰的身份,他是未來的皇太孫,未來大明帝國的執政者。

    只要他想,他就能帶領整個帝國朝着真正的盛世去努力!

    太孫殿下,好好幹吧,既然你不滿你爺爺的永樂盛世,那就自己開天闢地,做出不世之功!

    而老師,會永遠站在你的前面,充當你的馬前卒。

    一句先生,一飯之恩,值了……

    朱辰神色悵然,嘆息道:“其實大明當前有兩個弊端,我想拿出新學來改變老爺子的思想,以此讓老爺子同意根除這兩個弊端,只是老爺子與我大吵一架,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再來了。”

    解縉靜靜的聽着,笑道:“那你與我說說,那兩個弊端是什麼?”

    朱辰毫不猶豫,快速的與解縉說了。

    解縉看向朱辰,眼神中多了一抹欣賞:“是啊,這的確是大明當前的弊端,而且這兩個弊端一直都在荼毒着大明。”

    沉吟片刻,解縉道:“只是,這兩個弊端想要改變,非一時之功,這都是太祖爺時便定下的規矩,若是肆意更改,怕是行不通的。”

    “是啊,老爺子也是這麼和我說的,但是我當時太激動了,沒聽進去,把老爺子給氣走了。”朱辰無奈道。

    也是實在沒辦法的事情。

    這兩個弊病,朱辰太急於想解決了,卻忽略了老爺子的難處。

    “氣走老爺子?”解縉哈哈大笑。

    皇爺竟然也能被人給氣走?看來這也就是太孫,若是換了別人,直接拉下去砍頭。

    解縉開口道:“不過,你的確有些操之過急了。”

    “你剛纔說的新學是什麼?如何改變老爺子的想法,可以給我看看嗎?”

    解縉對朱辰所謂的新學,露出濃濃的興趣,敢稱新學的,無不是嶄新的思想。

    朱辰鄭重道:“若是先生不棄,我就在這將文章作出來,正好也可以請先生提點,看看新學觀念,能否在當今大明流通。”

    朱辰對解縉,多少帶着一分尊重的。

    解縉微醺笑道:“好,閒來無事,那便寫來看看吧。”

    朱辰連忙吩咐人去買了一套墨寶來,然後直接研磨,坐在地上開始書寫。


章節報錯(免登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