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身份上差了一些,但聽說那孩子與將軍府顧家有些姻親關係,只要人不錯,又得老七喜歡,太后也不在意其它這許多了。

    “還是沒影子的事兒,就先不勞母后費心了,兒臣還想再多享受幾年逍遙自在的日子,至於冉姑娘那兒,兒臣心裏有數,等到了合適的時機,自然會請母后幫忙的。”

    七王爺有些好笑的看着一副恨不得立刻就給自己賜婚的太后,若是這一道旨意賜下去,只怕要把那丫頭給嚇壞了吧?

    想到這裏,七王爺縱然有些意動,卻還是婉言拒絕了太后的提議,他還想再等等,這種事情,總要你情我願纔是最好,他有信心能夠得到冉秋唸的真心。

    “你呀,你也老大不小,總不能整日這樣滿京城的亂晃,王府裏總得有個知心人才是,我也好了卻一樁心事。罷了,兒孫自有兒孫福,你自己心裏有數便好。”

    太后搖搖頭,又說了幾句話,便有些乏了。

    七王爺見狀,便轉身退了出去,調轉腳步向着宮門口走去。

    “七王爺留步。”冉秋念和蕭殷出了宮門,就在此一直等候,想要當面與七王爺說一聲謝,今日若非七王爺鼎力相助,只怕她真要喫個大虧,冉秋念自然是滿心感激的。

    “冉姑娘,你們還未回府?”

    七王爺有些驚訝的走了過去,與冉秋念和蕭殷打了個照面。

    “我與殷哥是特意在此等候七王爺的,今日真是多謝七王爺出手相助,念兒知道一個謝字總有些太輕,可若是不親自道謝,總覺得少了些誠意。”

    冉秋念認真的說道,她先前一直覺得自己和這位七王爺並沒有太深的交情,平日裏最多的交際不過是商鋪裏的那些事宜。

    今日她被安琦珞和太后爲難,七王爺竟然能夠出手相幫,實在是出乎冉秋唸的預料,所以她纔會這般鄭重其事地出言道謝。

    “冉姑娘何須如此客氣,我在就說過,你我之間的交情,不必旁人。更何況,我今日幫你不過是舉手之勞,你不必太過放在心上。”

    七王爺能從冉秋唸的眼睛裏看到感激和驚訝,卻獨獨找不到他所希望看到的情意,無奈只好擺擺手,讓冉秋念不要放在心上。

    話雖如此,冉秋念不可能真的就這樣轉頭放下,她與七王爺說完話後,這才與蕭殷一起坐上回府的馬車,與七王爺分開。

    “今日欠了七王爺這樣大的一個人情,真不知該如何才能還上。”

    馬車上,冉秋念禁不住有些苦惱的說道。

    “七王爺他……”蕭殷早就看出來七王爺似乎對冉秋念有意,可是見冉秋念一副不開竅的樣子,略提了提,也便作罷,沒有將這件事情點明。

    “以七王爺的身份,若是真遇到了他自己也無法解決的難題,只怕旁人也不見得能有什麼法子幫他。他若是一直平平順順,讓你沒有機會報答倒也是一樁好事。”

    蕭殷這般安慰起犯難的冉秋念,讓冉秋念恍然大悟,暫且不再糾結這件事,而另一邊,他卻將償還七王爺的這件事情記在了心裏,打算找機會替冉秋念還回去。

    如此,也好兩不相欠。

    “只是可惜了我的鋪子,只怕一番修整下來,都要到年關了,又得有一兩個月掙不着銀子,不行,回頭我得讓錢多把這筆帳算個清楚,萬不能便宜了那安琦珞。”

    太后既然讓安琦珞照價償還她鋪子裏所有的損失,那這因爲店鋪整修而損失的銀子也得算在安琦珞的頭上。

    總歸她安陽侯府財大氣粗,多少銀子都是拿得出來的,冉秋念就當是劫富濟貧了,下手絲毫沒有手軟。

    “今日太晚了,你的腿也要請大夫看看,大殿裏雖然燒着爐子,可地上卻是玉石鋪就,難免寒涼入骨,必須每日用熱帖敷着,否則怕會落下病根。”

    蕭殷不放心的攔着冉秋念要往那個店鋪裏先過去一趟的打算,非要帶着人先去看大夫。

    誰知冉秋念卻狡黠的笑了笑,一把抓住蕭殷的手就往自己的膝蓋上一放。

    “放心吧殷哥,我一點兒事也沒有,我早就防着這一手,趁着宮裏來人宣召換衣服的當口,悄悄綁了這個在腿上,方纔殿上都是故意演給太后和安琦珞看的。”

    蕭殷原本還有些覺得不妥,正要把手收回來,就被冉秋念帶着觸到了一片柔軟厚實的布料,他的手頓了頓,這才反應過來冉秋唸的意思,不由得有些好笑。

    “難得你機靈,還知道提前準備這個。”

    天氣轉涼之後,冉秋念身上穿的衣服也就變多了,把這護膝往衣裳底下一藏,若非湊近了細看,還真發現不了這底下的小玄機。

    蕭殷見狀也總算是放下了心來,同時也想明白了先前太后宮中他去扶起冉秋唸的時候,那對着自己那番擠眉弄眼的模樣,究竟是在暗示什麼。

    “莫十,聽我的,先去西市街上,我要看看鋪子裏的情況。”

    得了蕭殷的默許,冉秋念這才大大方方的對着外面駕車的莫十揚聲吩咐起來。

    “是,大小姐。”

    莫十耳力很好,早就聽清楚了冉秋念和蕭殷在馬車裏的對話,知道蕭殷默認了冉秋唸的決定,於是掉轉馬頭向着簪花小閣疾馳而去。

    “錢掌櫃,這才半天的功夫,你就已經把鋪子收拾的差不多了,沒想到你這麼能幹,我還有些擔心你一個人顧不過來,看來是我小瞧你了。”

    冉秋念這回不需要再走後門進簪花小閣了,往日門庭若市的首飾鋪子此時卻門可羅雀,一片蕭條。

    本以爲會見到人去樓空之後,被砸得稀巴爛的鋪子,沒想到裏面那些被打砸的一塌糊塗的陳設已經被全部打掃乾淨。

    冉秋念有些驚訝的看着這雖然空蕩蕩的,但卻乾淨整潔的鋪子,轉頭看到聽見動靜迎出來的錢多,忍不住大加誇讚起來。

    錢多被冉秋念誇得有些不好意思,他伸手摸了摸後腦,很是實誠的說了實話:

    “其實這都是七王爺的功勞,東家您離開之後,七王爺就派了人過來幫着一起規整鋪子,您瞧,這裏全都是七王爺的人收拾的。”

    “東家,七王爺不愧是京城生意做的最大的人,手底下有不少能人干將,這才半天的功夫,已經把鋪子規整的差不多了,照這樣下去,不出幾日咱們就又能重新開張了。”

    錢多滿臉興奮,被這個好消息衝擊的,把白日裏鋪子被人毀壞後心頭的憤怒和無力全都給一掃而空。

    “這些都是七王爺派人做的?”

    冉秋念與蕭殷對視了一眼,轉而看着鋪子裏的陳設,有些乍舌。

    這七王爺可真是個古道熱腸的大好人,看來之前都是自己誤會他了。

    冉秋念原以爲這七王爺對自己不過是一時新鮮,想要隱瞞身份體驗體驗平民生活,所以一直對他敬而遠之,可今日發生的種種讓冉秋念不得不意識到自己先前對他的誤解。

    可冉秋念也不能總是依靠七王爺的接濟不是?縱然現在冉秋唸對七王爺改觀了,在心裏把這位高高在上的王爺當作了自己的朋友,但是她卻並不打算繼續接受七王爺的好意。

    “那些前來幫忙的人,錢掌櫃可都安頓好了?”

    冉秋念意有所指的問道,錢多苦笑了一下,搖搖頭:“那些人倒也是奇了,來這兒就是埋頭幹活,我封的謝銀也好,準備的酬勞也罷,他們一概不收,連頓飯都沒喫,收拾好之後,就全都離開了。”

    “七王爺雖然心善,我們卻不能不知好歹,明日起,你再去多僱幾個人來,七王爺那邊,就不要再勞煩人家了。”

    冉秋念叮囑過錢多之後,又看了看鋪子裏的情況,見沒有什麼需要自己做的了,便轉身與蕭殷重新坐上了回府的馬車。

    “殷哥,七王爺這般處處幫襯,我總覺得心有不安,他當日與我結實是因爲看上了我畫出來的那些首飾花樣,你說我再給他多畫一些新穎的首飾樣子作爲謝禮送去,這樣如何?”

    冉秋念被七王爺這番處處周到的態度給弄得有些惴惴不安,生怕這債欠的多了,自己終有一日還不上,費盡心思想要先還上一部分。

    蕭殷見狀,便沒有否認冉秋唸的提議,對她溫聲安撫起來:“既然念兒想做那便去做吧,你放心,七王爺對你有恩就是對我有恩,我也會找機會替你償還的。”

    冉秋念聞言,心定了定,心滿意足的點了點頭,這才放鬆下來,靠坐在蕭殷的肩頭,輕輕閉了閉眼睛。

    一整天高度緊繃的精神這會兒纔算是徹底放了下來,隨着馬車輕晃的動作,冉秋念靠在蕭殷的肩頭,本只是閉眼假寐,不成想,沒一會兒就慢慢的沉入了夢鄉。

    “大少爺,小姐,冉宅已經到了。”

    莫十在冉宅門前停下馬車,伸手掀起後面的簾子,卻見蕭殷做了個噤聲的動作,他這才發現冉秋念不知何時竟然靠着蕭殷的肩膀睡着了。

    蕭殷見冉秋念睡得熟,眉宇之間還有些疲憊之色未散,便沒有忍心叫醒她,而是將人輕輕抱起,小心的從馬車上躍下,就這樣抱着人進了府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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