飄天文學 > 冥山傳 >第四十五章第章 天地呼應
    西州王府,書院。

    業城城主跪伏在地,頭埋得比褲襠還低,全身打顫,在他前方是一張凌亂的長條絹布,上面密密麻麻寫着各式各樣的名字,這正是所有掌權者最害怕的事,萬民請願書。

    業城子民需要王府給出一個交代。

    這張萬民請願書原本是在西州王手上,他看完後震怒,一把丟到了地上,前來彙報工作的業城城主被嚇得不輕,他這次來,正是因爲這件事。

    今日一早,一個信差將大池城城主於連晨的手書送了過來,他展開一看,正巧證實了近日坊間的傳聞。事情已然鬧大,他知道自己兜不住,果斷帶着手書來王府覲見。不幸的是,恰逢西州王震怒,他愣是一句話都不敢說,只是將那捲手書雙手捧着,抵在前方,等候命令。

    沒過一會,吏部總管就被暗衛抓了過來,丟到了城主身旁。

    “王爺,這都是謠言,我什麼都沒做啊!於連晨的兒子確實當了官,但真的跟我無關啊!”

    吏部總管辯解道,聽上像是被冤枉了,實則看他幾乎要哭的表情就已經初曉端倪,他做賊心虛。

    大城池的事西州王心知肚明,那都是蘇塵的安排,並無不妥,於是質問道:“無風不起浪,你做沒做過,一查便知,再給你一次機會,從實交待!”

    吏部總管也打了個冷戰,西州王從骨子裏透出的那股威嚴實在可怕,再加之憤怒,氣場就更爲攝人。他心中快速思索,所謂調查,一定是把於連晨帶來審問,於連晨指認他的機率非常高,但他還有一線生機,就是小王爺,這件事牽連小王爺,只要他忍住不說,小王爺此刻肯定已經在部署,定不會讓於連晨活着進業城。

    “王爺明察,卑職句句屬實,我真的沒做過,小王爺可以爲我作證的。”

    西州王眼神似火,他幾乎可以肯定,吏部總管一定有問題,但是對方現在寧死不認,他就算想殺了他,給民衆一個交代,也缺個證據。這時他把目光移到了城主身上。

    “那是什麼,呈上來。”

    業城城主愣了,這也太不湊巧了,現在呈上去,豈不正好打了吏部總管的臉,他和吏部總管雖是上下級,但私下裏關係還不錯。

    然而這時候已經由不得他了,無論何時呈上,吏部總管這次是在劫難逃了。

    他起身將手書奉上,隨後趕緊退到一邊,繼續跪着,表情十分古怪,甚至是閉上眼睛,等待着西州王再次勃然大怒。

    “你自己看看,還敢狡辯!”

    西州王暴怒,又將手書扔到了吏部總管面前。

    吏部總管哆哆嗦嗦的拾起手書,掃了一眼,立刻亡魂皆冒。

    “拖出去,明日午時當衆斬首!”

    立刻兩名暗衛將他駕走。

    “小王爺救命啊!小王爺……”

    吏部總管最後只能發出絕望的吶喊。

    巧的是,他剛被拉走後,小王爺就到了。

    西州王收到萬民請願書後,就立刻下令抓來吏部總管以及,招來小王爺。

    小王爺深知現在的處境,他不敢貿然前來,先是去了王妃那裏好好謀劃了一番,想好了說辭才趕了過來。

    他進屋後先是留意到了城主在一旁跪伏着,表情難看。再看父王,此刻竟站在桌案前,負手而立,神情肅穆。

    “兒臣前來請罪,兒臣被吏部總管所騙,赴了一次於連晨的邀請,但兒臣始終剛正不阿,沒有答應他們的任何請求,請父王明查。”

    然而這番話一出口,業城城主幾乎要哭了,這都什麼事啊!於連晨手書中將小王爺的罪行點明的清清楚楚,小王爺如何侮辱他,如何索取龍淵寶劍,都寫得極其詳細,眼下小王爺又說出這一番“剛正不阿”的話,豈不是又被打臉了。

    西州王臉色也變得鐵青,平時關起門來在自家人面前丟臉也就算了,今日竟丟到了外人眼裏,讓他堂堂西州王的面子怎麼掛的住。

    “混賬東西!還敢狡辯,你不授意,那個吏部總管敢這麼幹嗎!”

    這一聲意料之外的暴怒,屬實把小王爺嚇了一跳,趕忙跪倒,不敢亂說話。

    “你,現剝去你身上所有權力,禁足王府思過!”

    西州王先是對着小王爺一頓發落,又看向業城城主命令道:“你,明日負責吏部總管斬首的事,怎麼跟民衆交代,不需要我教你吧。”

    城主立刻點頭道:“卑職明白,此事都歸咎於吏部總管利益薰心,膽大妄爲,小王爺只是被利用,且自始至終剛正不阿,沒讓他們的野心達成,現已被王爺責罰。”

    西州王聽後,僅是淡淡說了句,“去吧,務必辦好。”

    業城城主深出一口氣,如獲大赦,答道:“遵命!”

    、、

    次日午時,烏雲依舊高懸衆人頭頂,業城南大街上臨時建造出一座高臺。

    半個城的百姓都來圍觀,臺下可謂黑壓壓的一片,與天空黑雲形成呼應,更有不少人對着臺上的吏部總管丟臭雞蛋。

    吏部總管此刻一身囚服,被五花大綁,跪在高臺中央,嘴脣乾裂,眼神低垂,奄奄一息。

    在他身旁是一名上身赤裸的壯漢,手持大刀,神情肅穆,嚴陣以待,只要一聲令下,他就可以親手砍下這個臭名昭著的大貪官。別看他身強力壯,一看就是習武的面相,實際上他曾經是一個立志讀書考取功名的儒雅學士,考了幾次都沒中,唯一中的一次,因爲沒錢賄賂這個吏部總管,被他分配到了刑部做獄卒,這纔有瞭如今這般凶神惡煞的形象。

    蘇塵此刻就混在人羣當中,想聽聽業城城主怎麼給衆人交代。

    一名淺藍色官服的中年男子步入高臺中央,場面漸漸靜了下來。

    “遵循民衆請願,西州王特命我來嚴實查辦賣官案,經過調查,吏部總管利用職位之便,引誘大池城城主行賄,爲其兒子謀求官職,現已被查實,都是吏部總管利益薰心,膽大妄爲,欺騙小王爺入局,但小王爺自始至終剛正不阿,破滅了他們的謀劃,但小王爺依舊因識人不善,被西州王斥責,剝去了一切權力,禁足府中。”

    蘇塵搖搖頭自嘲道:”果然,還只是罰了禁足,嫡子終究是嫡子。“

    他對七爺使了個眼色。

    頓時人羣中有人開始質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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