飄天文學 > 和離後,她被渣王叔叔嬌寵了 >第379章 他不該再糾纏她了
    初八的酉時,溫玉禮大婚已經禮成,此後,她便是寧王妃。

    爲了防止他去她的婚宴上搗亂,她連給他喝一杯醒酒茶都要算計他。

    但他此刻並不氣惱她的算計,更多的是失落與悵然,夾雜着無法形容的愧疚感,只因他回想起他醉時,她用溼了的絲帕捂他口鼻,模仿她當初受水刑的情形。

    她說——要他體驗她當初所受到的折磨,他就會明白她爲何不原諒他。

    而他所體會到的難熬程度,遠不及她當時遭受的,畢竟那時她動彈不得,根本無法掙扎。

    “王爺,您喫些東西吧,否則要餓壞的。”一旁的隨從望着書桌邊上擱置了許久的飯菜,勸着他進食。

    蕭元祁仿若未聞,只是自顧自地說道:“或許,我不該再糾纏她了……”

    她決然又冷漠的話語已經表明了她的態度,他不願引起她更深的厭惡。

    隨從將他的低喃聲聽在耳中,面上浮現一絲錯愕。

    王爺這是想開了,不再執着於郡主了?看來前天郡主的那番斥責還挺管用。

    想到這,他不再打擾蕭元祁,讓蕭元祁靜坐着思索自己的心事。

    良久之後,蕭元祁總算回過神來,瞥了一眼旁邊的飯菜,伸手去拿筷子。

    “王爺,這飯菜擱置了太久,已經涼了。”隨從見他總算是想喫飯了,連忙上前說道,“您前天夜裏大醉,怕您傷了身,廚子這兩天都給您燉了藥膳,這會兒應該還在火上溫着呢,屬下這就去給您端來給您。”

    蕭元祁吃了一口米飯,果真涼了硬了,便擱下了筷子,“好,你去吧,換一些熱的飯菜來。”

    隨從立即端着涼飯菜離開了書房,而他才邁出幾步,餘光就瞥見一道嬌小的影子緩緩走來。

    他朝着來人看了過去,這一看,當即擰起了眉頭。

    溫側妃的丫鬟又過來做什麼?

    自打溫側妃惡行敗露被關押起來之後,王爺再也沒去探望她一次,她好幾回叫丫鬟來請王爺過去,說是身體不適,王爺都不理會。

    如今在王爺的眼中,她的身體不適與無病呻吟差不多,他還記得王爺上一回拒絕探望溫側妃時說的話——身體不適就去找大夫,找本王有什麼用,是沒大夫給她治嗎?

    “站住。”他走到杏仁身前,攔住她的去路,“回去告訴溫側妃,王爺心情不佳,食不下咽,可沒有閒工夫去探望她,別再來招惹王爺的不痛快。”

    “不是!你聽我說,這回的情況和先前不一樣!”杏仁面上流露出焦急之色,“先前我家主子身體不適,王爺不去見她也就罷了,可今日她似是動了胎氣,情緒過激,王爺若是還不願去看一看,只怕……”

    後邊的話她沒說完,隨從的臉色已經變了,“此事當真嗎?”

    “當真!王爺的脾氣咱們都知道,我哪有那個膽子弄虛作假?此時大夫正在主子身旁安撫着,王爺哪怕是過去說幾句話也好啊。”

    “先前王爺不願去見她,她不也是好好的嗎,爲何今日忽然情緒失控,是發生了什麼?”

    “主子夢見她母親了,夢中她母親哭喊着說自己死得悲慘,把她嚇得一身冷汗,醒來之後就哭着鬧着要見母親……前國公夫人的死咱們都知道,卻不能告訴她真相,這事是真不好辦,只能王爺親自出面解決。”

    隨從只能帶着她進了書房,將情況告知了蕭元祁。

    蕭元祁即便不再喜歡溫南燕,也不能不顧着她腹中的骨肉,便起身去往她的住處。

    走到溫南燕的臥房時,她果真慘白着臉躺在牀上,一副毫無精神氣的頹然模樣。

    一旁的大夫上前說道:“王爺,側妃的身子骨不算健朗,這樣的體格能懷上已是不易,她一旦出現情緒失控的狀況,很輕易便會動了胎氣,好在這會兒她情緒平復下來了,腹中胎兒無礙,您多寬慰她幾句。”

    “本王知道了,你們先下去。”

    等大夫和杏仁退出了房屋之後,蕭元祁目光沉靜地望着牀榻上的溫南燕,想說些什麼,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換成從前,他還將她捧在手心裏呵護的時候,什麼好話都能和她說盡了,如今與她獨處,竟是無言以對。

    或許他說幾句好聽的話便能夠安撫到她,可是——憑什麼呢?

    他本能地以爲,如她這樣作惡多端的人,他去寬慰她,是對不住被她陷害多次的玉禮,以及被她變成了廢人的明珠。

    一想到被她傷害的那兩人,他實在沒什麼好話能對她說的,他甚至覺得她還有其他惡行瞞着他,只是尚未被揭發,她不會主動去提而已。

    “王爺如今是連一句話都不願意對我說了嗎。”

    終究是溫南燕先開了口,“你對我的情分,當真是一點兒都不剩了嗎?”

    “你我之間,如今還有什麼情分可言?僅剩的羈絆就是你腹中的孩子了,但你可別想着能夠拿孩子來要挾本王,你若是還有良知,就安安穩穩地把孩子生下來,作爲他的母親,你應該希望他將來過得好,而不是拿他當成你的籌碼。”

    溫南燕聞言,自嘲地笑了笑,“我在您眼中就是如此自私自利嗎?”

    “你是。”蕭元祁毫不猶豫地接話,“你一直都是那樣的人,只是我太晚發現了而已。”

    他所偏愛的溫南燕,是她日復一日營造出的純良表象,那是一個……從來都不存在的人而已。

    不是他忽然不愛了,而是他的理智在告訴她,他根本無法接受真實的她。

    “可我所重視的從來都不只是我自己,還有你!”

    溫南燕想要嘶吼,卻忽然想起大夫的囑咐,怕是再情緒過激會傷到孩子,到那時她可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於是她迫使自己冷靜下來,放平了呼吸,卻還是忍不住眼眶含淚,“在你迎娶溫玉禮之前,我也不是那樣狠毒的人,明明我與你纔是兩情相悅的,你許諾過我,說你心尖上只會有我一個人,可還不等我過門,你就娶了她做正妃,那時你又說,你是奉了皇命,與她做掛名夫妻而已,結果呢?”

    “你違背了當初對我的承諾,先是對你撿回來的明珠有了好感,之後又喜歡溫玉禮,我心裏有怨恨,不能衝着你發,只能衝她們,不發泄出來我遲早會被逼瘋。”

    說話間,她已泣不成聲,“你說我陰毒,那你之前對我的許諾又算什麼呢?若是你不違背諾言,我又怎麼會做這些害人的事?”

    蕭元祁靜默片刻,道:“的確,是本王管不住自己的心,喜歡了不止你一人,但她們沒有對不住你,你不該對她們那麼狠絕,如今你提這些已經沒有任何意義,受到懲罰的又不止你一人,本王也嚐到痛苦的滋味了。”

    “痛苦的滋味?”溫南燕輕嗤一聲,“你是指你失去了溫玉禮嗎?”

    蕭元祁不答,彷彿不願意進行這個話題。

    “我現在只想問一個問題。”溫南燕定定地望着他,“我母親怎麼樣了?”

    雖然已經得知了母親的死訊,她卻不能說是杏仁告訴她的,這祁王府裏如今向着她的只有杏仁,她落魄,杏仁不好過,沒有其他主子可以攀附,就只能盼着她好。

    因此,她當做不知母親已死,只是做了一個母親慘死的噩夢,蕭元祁必定是不會告訴她真相的,她也不在他面前說破。

    這筆賬,她要算在溫玉禮頭上。

    ……

    寧王府浴池內,水霧繚繞。

    一道纖細的人影半浮在水面上,溫熱的水在她身周輕微涌動着。

    溫玉禮將一頭烏髮散了下來,垂泄在背後,瘦削的肩頭露在水面上,白皙而光滑。

    她在池子裏泡藥浴,蕭雲昭則是坐在她的身後,用熱水打溼她的頭髮。

    “玉禮,你把頭往後仰一些。”

    溫玉禮依言,稍稍仰了仰頭,便察覺蕭雲昭的雙手探入她的發間,給她輕輕抓撓着。

    他上午說要幫她洗頭髮來着。

    忽的,有冰涼柔滑的東西抹在了頭頂上,溫玉禮擡眼一看,看見蕭雲昭的手掌上有一團雪白的膏體。

    “這是司徒彥調製的桂花香露,你不是挺喜歡桂花的味道嗎?這香露是不同品種的桂花混合,香氣清透而不濃,留香時間較長,既能沐浴也能洗頭髮,長時間用它,頭髮也會越發順滑的。”

    聽着蕭雲昭的話,溫玉禮笑道:“這香露我喜歡。”

    “不止這一種香味,他最近還在嘗試着調製其他的。”蕭雲昭悠悠道,“他說,女子都喜歡胭脂水粉、頭油香露一類的東西,雖然你平日裏不濃妝豔抹,但我也得給你備着這些,你若喜歡就儘管用,若是不喜歡,就拿去送禮。”

    溫玉禮一時靜默,心中卻在感慨着他的細心入微。

    她依稀看見自己額頭上有泡沫,快要滑落到眼角了。

    下一刻,蕭雲昭的手闖入眼簾,將那泡沫擦拭掉,以免滲入她的眼。

    “你把眼閉上。”蕭雲昭衝她說道,“我這手法可能不太好,若是不小心把泡沫弄進了你的眼裏,可能會有些不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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