飄天文學 > 我的父親是嘉靖 >第120章 裕王爺您倒是老成持重,可沒見您平定了東南倭患啊
    嘉靖帝跟朱載圳一直暢聊到了黎明時分。

    最後嘉靖帝說了一句:“咳!可惜文官和士族把控了天下輿論,他們腦袋上時時刻刻頂着‘道德’二字。朕想跟天下人說,朕不是昏君。天下人誰又會信呢?”

    說完這話,他再也忍不住疲倦,昏昏睡去。

    第二日下晌,西苑,內閣值房。

    朱載圳跟司禮監掌印李芳來到了值房之中。

    值房裏依舊是往日相互推諉、扯皮的情狀。“一團和氣”的牌匾還是那麼醒目。

    平定東南的大英雄來了值房,嚴黨的官員們呼啦一下圍了過去。這些人如今都是朱載圳的僕臣。

    “景川王剛剛回京,怎麼不歇息幾日再來值房處理政務啊?真是公忠體國啊!”

    “王爺快給我們講講,您是如何用了不到一年時間,徹底平定東南倭患的?您在東南的故事,絕對比話本還精彩!”

    裕王“啪”一聲,故意將茶盅用力墩在了桌上:“諸位,孤提醒你們,西苑值房是朝廷議政的地方!不是聽南戲的戲樓,也不是聽書的茶樓!”

    徐階附和:“咱們還是先論公事吧!”

    李芳開口:“眼下就有一件公事!景川王看上了一位名叫何芳晴的江南女子。皇上已經恩准立她爲景川王正妃,命禮部準備金冊和大婚典禮。”

    朱載圳聽了李芳的話,感覺哪裏不對,又說不出哪裏不對。

    他還不知道,李芳暗中勾結着李妃,是朝廷之中隱藏最深、身份最高的裕王黨成員!

    他說這段話,是在故意向裕王黨透露一個信息:正妃的人選,是朱載圳自己所定!

    禮部尚書高拱像嗅到到屎味兒的餓狗一般,當即反應了過來:“不可!”

    李芳問:“哦?有何不可?”

    高拱道:“李公公,下官當着禮部尚書,有一言不得不發!景川王選妃之事,不僅是皇傢俬事,更是朝廷的公事!

    若是尋常的世襲郡王,自定正妃人選也就罷了。

    可景川王不同!他是皇子郡王!且,他還是平定東南倭患的大英雄!他選正妃的事馬虎不得!

    必須由禮部甄選,細查候選女子家世、品行、容貌等等......”

    高拱的意思很明顯:景川王您選老婆得聽我們禮部的!

    嘉靖朝的文官就是這麼有尿性!連皇帝認誰當親爹他們都敢指手畫腳,何況郡王選妃?

    朱載圳忍不住了,他說了一句:“按照高肅卿你的說法,孤若不在東南打勝仗,反而能自己選正妃是吧?”

    高拱竟然點了點頭:“沒錯!若王爺還是那個因罪被罰出京的藩王,您可以隨意挑選正妃。

    今日則不同,您平定倭患,開貢贈國策之先河,已是朱明皇族的榮耀,朝廷的臉面。

    故而,您的正妃人選,必須按照祖制,由禮部甄選!”

    朱載圳嘴裏又蹦出了個旁人理解不了的新詞兒:“神邏輯!”

    嚴嵩給嚴世藩使了個眼色,意思是讓兒子幫着朱載圳說話。

    嚴世藩心領神會:“高肅卿,你一派胡言!王爺看中的女子,一定是家世一等一,品行一等一,容貌一等一的!何須你們禮部細查?”

    嚴黨官員紛紛附和。

    “就是!說輕了,高部堂你這是多管閒事。說重了,高部堂你這是弄權!”

    “景川王剛剛在東南取得大捷,你就在他選妃的事情上指手畫腳。你是何居心?”

    值房之中,一時間朱載圳一方佔了上風。

    就在此時,李芳開口,徹底改變了局勢。

    他隨口說道:“剛纔小閣老說的好啊。王爺看中的那位女子,家世是一等一的!她的父親是泰州學派的大儒何心隱,她也算是書香門第出身了。”

    李芳表面上是在替朱載圳說話。實際上卻是在壞朱載圳的事!

    天下誰人不知,泰州學派何心隱獨尊陽明心學,反對程朱理學?

    不光裕王黨的官員是靠着程朱理學進入的仕途,嚴黨官員們亦然!

    “何心隱?那女子的父親是何心隱?”

    “哪個何心隱啊?”

    “泰州學派還有第二個何心隱嘛?那個鼓吹程顥無用、朱熹無德的何心隱!”

    嚴黨官員們齊齊閉上了嘴。不再幫朱載圳說話。

    就連嚴世藩都閉上了嘴。這個大聰明心知肚明,如果他支持立何心隱的女兒做景川王正妃,就等於跟天下文官爲敵!

    高拱氣焰更勝:“啊!王爺您看中的是何心隱的女兒?那這門婚事斷不可行!何心隱是何人?一個傳播異端邪說的狂妄之徒!

    要不是徐次輔攔着,我早就將他下了大獄!

    這樣一個人,能做我大明景川王的岳丈嘛?傳出去豈不貽笑大方?”

    徐階也是心學傳人。不過他屬於較爲溫和的江右學派。與極端、激進,全盤否定程朱理學的泰州學派不屬於同一分支。

    徐階在朝中,一直隱藏着自己心學傳人的身份。只有極少數人知道。

    一衆官員們紛紛附和:“景川王絕不能娶何心隱的女兒!郡王娶心學異端的女兒,天下士子會怎麼看?他們會認爲朝廷要否定程朱理學!”

    “理學不可貶!心學不可褒!正妃甄選,一定要禮部把控!”

    “對,景川王自作主張,差點鑄成大錯!此等大事,還是要禮部經手!”

    裕王咳嗽了一聲:“咳咳。”

    一衆官員們立時噤聲。

    裕王道:“四弟,你還是年輕、衝動、魯莽啊!選正妃這麼大的事,不光要看你一個人的好惡!要考慮的事情方方面面!你都二十五了,也該穩重一些了。”

    就在此時,不怎麼會說話的新任兵部右侍郎唐順之開口了!

    他不開口則已,一開口,跟他親近的人都能被他氣個半死。更何況裕王?

    唐順之道:“裕王爺說景川王年輕、衝動、魯莽。說的好啊!裕王爺您倒是老成持重,可沒見您平定了東南倭患啊!”

    唐順之此言一出,裕王氣得臉都綠了:“你......”

    唐順之道:“怎麼?難道臣說的不對嘛?您老成持重、老成謀國。不過嘛,東南倭患肆虐時,您在哪兒?朝廷財政舉步維艱時,您又在哪兒?”

    朱載圳心中暗笑:要說拿話噎人,唐順之稱第二,沒人敢稱第一。

    裕王氣得一拍桌子:“唐順之,不要仗着你在東南跟着老四立了點尺寸微末之功,當上了兵部的右堂,就目中無人!毫無人臣之禮!”

    高拱附和:“反了!反了!一個堂官,敢跟當朝唯一的皇子親王這麼說話!”

    唐順之道:“呵,不好意思裕王爺、高部堂。我的官位是景川王舉薦,皇上恩准的!你們要是覺得我德不配位,可以向皇上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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