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問你有沒有辦法。”宇文章皺着眉頭道。

    王太醫本想說沒有,但是一擡頭看到宇文章的臉色,他就知道如果自己說沒有的話,這位主子肯定不會放過他。

    可是,確實沒有什麼辦法呀,陛下身子弱,他的傷口雖說縫合起來了,但是還沒有長好。這裏距離京城又遠,騎快馬都要兩天,坐馬車的話,誰知道要多久?

    王太醫額頭上冒出冷汗,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話。

    宇文章皺起眉頭:“嗯?”

    王太醫嚇得猛磕了幾個頭,顫聲道:“微臣……微臣真的想不出辦法,除非……”

    宇文章:“除非什麼?”

    王太醫:“除非華佗再世,用他那能夠治癒百病的療傷聖藥百草丸,否則……否則陛下動不得啊……”

    宇文章聽到這,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從懷裏掏出來一個小瓷瓶,遞給王太醫:“你看這個是不是。”

    王太醫傻眼了,他擡起頭,接過這個小瓶子,打開蓋子,將裏邊的東西倒了出來。

    只見一個圓潤飽滿的乳白色藥丸,咕嚕一下順着瓶口滑落至自己的掌心,霎時屋子裏藥香撲鼻,一看就非凡品。

    王太醫忍不住嚥了一口唾沫,顫聲道:“這……這……時間太過久遠,微臣也不曾見過真正的百草丸,所以無法確認這是否是真正的百草丸……

    但此藥丸與醫書裏的百草丸十分相似,定非凡品……”

    宇文章:“先給陛下喫下去看看。”

    王太醫趕緊站起來,打算把藥丸給蘇青喂下去,可是又犯了難題。

    這顆百草丸雖然說並不是很大,但也有半個杏核的大小。而蘇青此刻因爲王太醫的醫術陷入了沉眠,根本不會自主吞嚥,這麼大的藥丸根本喂不進去。

    王太醫犯了難,忍不住偷偷瞄向宇文章。他還記得之前給陛下喂藥的情景,是宇文大人親自用嘴給渡過去的。

    但是因爲這方法實在是不太文雅,因此王太醫也不敢開口請求宇文章。

    但宇文章是什麼人?浸淫朝堂多年,怎麼可能不知道王太醫的心思?

    他有些好笑,這些奴才們一個個的,天天算計他有癮嗎?

    “拿過來吧,我來給陛下喂藥。”宇文章伸手道。

    王太醫如釋重負,趕忙把手裏的藥丸雙手託着遞給宇文章。

    宇文章接了過來,噙在口中,給蘇青餵了下去。

    百草丸下肚,沒多久,蘇青的臉色肉眼可見的紅潤起來,再不似當初那蒼白入紙的樣子。

    王太醫激動的連聲道:“沒錯了!沒錯了!這就是那傳說中的百草丸!”

    宇文章的臉上也罕見的浮現出一絲笑意,也沒再去管失態的王太醫。

    王太醫激動過後,偷瞄了宇文章一眼,然後大着膽子問道:“敢問大人,這百草丸是大人從何處得來?”

    他這話很唐突,說嚴重點都有些以下犯上的意味。但是王太醫實在是太想知道百草丸的煉製方法了,賽過華佗是每一個學醫之人的夢想,王太醫自然也不例外。

    爲了讓自己的醫術更加精湛,王太醫不想放棄這個機會。

    宇文章是理解他的,換作宇文章自己,他也許同樣會這麼做。再加上蘇青的身體正在恢復,宇文章的心情還算不錯,於是回覆道:“記不清了,隨手揣兜裏的……

    你要是真想知道,我回去可以查一下然後派人告訴你。”

    王太醫激動的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喊道:“謝大人!”

    宇文章“嗯”了一聲,坦然受了這一禮。正要再說些什麼,忽然牀邊傳來了一聲輕微的響動。宇文章耳力過人,立刻就聽到了。

    他轉過身,衝着發出聲音的地方看去,只見陛下正睜着眼睛靜靜的看着自己。

    陛下醒了。

    “陛下,您醒了!”王太醫激動的喊道。

    宇文章走到牀邊,伸手掀開蘇青的被子,接着扯開蘇青胸口的繃帶。

    在這期間宇文章還做好了被蘇青辱罵的準備。結果,蘇青就靜靜的看着他,什麼也沒做,什麼也沒說。

    “王太醫,給陛下看看,他是不是腦子出了什麼問題,怎麼傻愣愣的。”宇文章吩咐道。

    王太醫看着蘇青那黑白分明的雙眼,剛伸出去的手默默的縮了回來,陛下這狀態分明是清醒的。

    於是王太醫假裝沒聽到宇文章的話,看向了蘇青的胸口,他胸口的繃帶早已經被宇文章扯了下來。

    只見白皙的胸膛上,還殘存着之前的血跡,而本該存在於上面的那個猙獰的傷口,此刻正在緩慢但肉眼可見的癒合中。

    “真神了!”王太醫激動的說道。

    傷口癒合的時候並不是很舒服,蘇青微微皺着的眉頭,就證實了這一點。他覺得自己的胸口上有一萬隻螞蟻在跑來爬去,又癢又疼。

    “你方纔在做什麼?”爲了轉移注意力,蘇青問道。

    宇文章一挑眉頭:“陛下在說什麼?”

    蘇青本來想說‘你做什麼親我’,他在睡夢中掙扎了很久,然後好不容易掙脫了夢魘,知覺剛回到現實,就覺得自己脣上一涼,然後他就被迫吞下了一個藥丸。

    蘇青的震驚簡直無以復加,那個牛逼哄哄的宇文大人,居然在給他的傀儡皇帝喂藥,用嘴!

    震驚讓蘇青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要反抗,等反應過來之後,知道宇文章是在給自己喂藥,那句‘你爲什麼親我’又問不出口,有心想呸兩口,說一句晦氣,又覺得不太合適,一來二去的倒給蘇青憋的夠嗆。

    他有些憋屈,卻只能說服自己是被狗啃了一口,他道:“沒什麼……”

    宇文章看着蘇青的傷口道:“看情況,再有兩天陛下就沒事了,這樣子也不耽誤上路了。”

    蘇青一愣:“上路?”

    宇文章“嗯”了一聲,道:“是時候回京了。”

    蘇青納悶:“我什麼時候說要跟你回京了?”

    他好不容易纔從那個牢籠裏逃出來,怎麼可能還回去?更何況這裏的事情還沒結束,他還沒來得及查一查,就倒下了。他現在對於目前的情況完全是兩眼一抹黑,怎麼可能回去?

    宇文章聞言望向蘇青,他的眼神很平靜,但是蘇青卻讀懂了裏邊的意思:我只是通知你一下,並不是要徵求你的意見。

    蘇青也望向他,眼裏的意思也很明顯:我說不回去,就不會回去,有種你就殺了我。

    兩個人針鋒相對,誰也沒有退步。王太醫敏銳的察覺到氣氛不對,他的心撲通撲通的亂跳了起來。宇文大人是什麼人,他是知道的,總攝朝堂,連王權也要屈服在他身下,陛下如此跟他針鋒相對,就不怕宇文大人一氣之下改天換地嗎?

    就在王太醫內心揣揣的擔心宇文章會在大怒之下把蘇青殺掉而自己作爲唯一的見證人被殺人滅口的時候,宇文章居然開口了,他嘆了一口氣,然後用像是教育頑皮的晚輩一般的口吻問道:“陛下爲什麼不願意回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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