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秋慢慢的拿起了錦囊,解着繩索,不急不慢的說:“你大哥鄭寬,他啊,想找你聊一聊……”

    “咚!”一聲,鄭榮嚇到摔倒在地上,如同一個打翻的冬瓜。

    口袋解開,“嗖”的一下子黑氣冒了出來,變成了一個滿臉黑氣的中年男人。

    沈秋見他對鄭榮怒目而視,身上的金針還沒解呢。

    她手指一動,收回了自己的金針。隨手一揮,鄭榮的封口符落到了地上。

    “有話,就說說吧!”她抱着雙臂在一邊坐下,翹着二郎腿看熱鬧。顧燕辰看她這樣,也坐在她的身邊,手指轉動着手槍,槍口時不時指向鄭榮。

    鄭榮渾身發軟,看着那個人,他已經不敢叫了,他生怕叫一聲,這個東西就撲過來將他撕成了碎片。

    鄭寬向他飄過來,他坐在地上飛快的向後挪去,一直抵到了牆根,退無可退。

    “你……你……”鄭榮嚇得涕淚俱下,鼻涕跟着一起往下流,“你要幹什麼?我錯了!我錯了!我給你修大墳,給你打一口柏木棺材!我給你燒好多好多的紙錢!”

    男人看着他,突然笑了,笑的越發冷冽。

    “我的好弟弟,你現在有好多好多的錢,好多好多的女人呢!你算計了一輩子,連家裏人都算計了進去,一個子都不給別人,處心積慮這麼多年,攢了這麼多錢,這麼多女人,要是死了,可怎麼辦啊?誰替你花錢,誰替你照看那些女人呀?”

    鄭榮聽到“死”字,面如青紙,顫顫巍巍的求饒:“大哥,你放過我!我只有一個兒子,不能讓兒子沒了爹啊!”

    聽到“兒子”這兩個字,鄭寬突然暴怒,一伸手,緊緊掐住了鄭榮的脖子,將他舉了起來。

    鄭榮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那本是我的兒子!我的!你奪走了我的一切!奪走了我的幸福,奪走了我唯一的希望!我的好弟弟,爲了咱爹咱娘、爲了咱們鄭家,我送你一程!”

    他緊緊勒住他的脖子,咔擦一聲,他的脖子就斷了。

    鄭寬的臉上卻沒有高興,似悲似喜,似怒似恨。

    “這麼容易就死了!”他輕輕一嘆,“我原本以爲你有多厲害,做了那麼多的壞事,可是這麼容易就死了呀!”

    他長出了一口氣,苦笑着:“你還有那麼多的錢沒花完呢,該怎麼辦呢?”

    沈秋輕嘆一聲,“你心中的怨恨解了嗎?”

    鄭寬驀地轉頭,奇異的看着他們:“我是鬼,可你們是人。你們殺了縣長,真的不怕死嗎?”

    沈秋一笑:“這個你就不必擔心了。現在一切都解決了,你可願意去投胎?”

    鄭寬恍然若失,呆呆的看向窗外,“給我一分鐘,我去見一個人,見完了,我回來。”

    沈秋點了點頭。

    一道黑影飄了出去。

    “你不擔心他做壞事?”顧燕辰問。

    沈秋搖頭:“他雖然是厲鬼,但也着實被欺負的慘了些。原本他只是一個心地善良的老實人罷了。現在既然仇家已經解決了,肯定不會再傷人。”

    正如沈秋所說,一分鐘之後,他回來了。

    那個女人再對不起他,可是那曾經是他十年牢獄的一點希望。

    他看了那女人最後一眼,重新回到了小飯館的二樓。

    他回來時,地上的人已經不見了蹤影。

    “他的屍體呢?”鄭寬忍不住問。

    沈秋淡淡道:“他的屍體若是留在這裏,我們還怎麼離開谷縣?自然是要處理的。”

    鄭寬驚道:“可門外都是他的保鏢!”

    沈秋一笑,“沒事!”她從桌上拿起了一個酒瓶子擱到了椅子上,口中念動咒語,將瓶子一點,一個有血有肉的鄭榮便出現在椅子上,醉醺醺的,似已經睡着了。

    可是鄭寬知道,這個根本就不是鄭榮,只是個酒瓶子變化而成的而已。

    “這障眼術,足夠頂個三天三夜。而且我們會安排人寫一封匿名信給上頭,揭露他所有的罪名。他的所作所爲會昭告天下,我想上頭應該不會因爲這麼一個敗類而浪費時間。”

    他震驚的望着沈秋,恭敬的鞠躬行禮,“多謝大師成全!我現在已經沒有什麼掛礙,願意重入輪迴!”

    “好!”沈秋勾脣一笑,掏出了一枚黃符,黃符無風自然,一道青煙掠過,便有一道黑煙鑽入了她的手腕珠串中。

    一顆幽冥珠被點亮,這是第21顆幽冥珠被點亮,她的手串已經大半都閃爍着幽綠的光芒,看着特別漂亮。

    顧燕辰比她更開心,“太好了!”

    他緊緊握着她的手腕,注視着幽冥珠喜形於色,“只要再努把力,一定可以成功的!”

    沈秋笑笑:“那可不!好容易點了這麼多,自然得加把油!”

    門外都是鄭榮的保鏢,見半天裏面沒什麼動靜,禁不住敲了門。

    沈秋開了門,笑道:“縣長今天太高興,喝高了,你們扶着他回家吧!”

    保鏢探頭一看,果然看到縣長醉醺醺的趴在桌子上,忙招呼了兩個人過來,一起將假的縣長扛上了車,呼嘯而去。

    “咱們也趕緊離開!”沈秋低聲道。

    “鄭榮的屍體去了哪裏?”回到了賓館,顧燕辰忍不住問,他方纔看到一道光閃過,屍體就不見了。

    “這叫移形換影,我將他的屍體直接丟去了亂葬崗。”

    顧燕辰:……

    這可比鄭寬更慘,這下,家財萬貫的谷縣長,連一張破席子都沒有。

    不過,他活該!

    當即,兩人便退了賓館,坐上了火車離開了谷縣。

    谷縣縣長得三天後才能醉醒,這時,他們早已到了蘇城了。

    到了第三天時,縣長夫人十分着急,問醫生:“怎麼還不醒?這醉酒也沒說醉的這麼厲害的呀?”

    醫生搖頭:“奇怪!奇怪!我們也整不明白!”

    這時,只見一隊警察氣勢洶洶的闖了進來。

    “鄭縣長在嗎?我們是上頭監察廳過來的人!現在有人舉報他走私枉法謀害人命!私收苛捐雜稅魚肉百姓!現在已經查實了,立馬要扣押!”

    縣長夫人嚇得面如土色,顫顫:“他……他醉了一直沒醒呢!”

    “不管醒沒醒,現在就要扣人!來人,拎一桶冷水過來!”

    一聲令下,立即一桶冰涼的水拎了過來,帶頭的警長一桶冰水就潑到了“鄭榮”的身上,突然一陣白煙冒起來,牀上哪裏有人影?只剩下一個空空的酒瓶子!

    “啊!”女人們尖叫起來,“見鬼啦!”

    後來沈秋在蘇城,聽到一個傳聞,傳聞說的有模有樣繪聲繪色,說谷縣的縣長是個妖精,貪贓枉法壞事做盡以後,被閻羅王勾了魂,被打回了原形!

    有人問了一句:“是個什麼精?”

    那人道:“你怎麼都猜不到!原來,那鄭縣長竟然是個酒瓶精!”

    沈秋聽到這,終於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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