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時意!”這三個字不是韓元楨喊的,而是在她身後的周文,聽得出很是焦急。

    韓元楨看到此情形,先是震驚,再是憤怒,而後是冷笑,“哦?你覺得你皮糙肉厚,能捱得住二十板子是嗎?高時意,你以爲,你這樣說,本官就會心軟嗎?莫非是太高看自己了。”

    阿柑流着淚道:“高嬸,我不能再連累你了,讓我來,讓我來!”

    “韓大人,不知這板子可否用銀兩來更換?”突然,周文煜開了口。

    高時意也驚喜了一下,周少爺果然是商人,什麼都能想到拿錢買。

    “哦,呵呵,這位周公子,不愧是石安縣第一富商之子,那你打算爲這老婦出多少錢呀?”韓元楨現在對高時意是一點尊重都不給了,果然原形畢露,不是好貨。

    “但憑韓大人出個數。”周文煜道。

    “好大的口氣!”韓元楨哼笑了聲,又假模假樣的問陳捕頭,“陳捕頭最懂律法,你說如果板子換成銀錢,該換多少?”

    陳捕頭被點名,已是冷汗直流,哼了半晌,說:“大人,那怎麼一板子也得十兩銀子,二十板,二百兩。”

    聽到這個數,連門外看熱鬧的村民都倒吸了口冷氣,二百兩啊!他們一輩子沒見過這麼多錢!

    高時意氣惱地看向周文煜,“不用你付錢!”

    再這樣她更不值得了!媽的來來回回虧了二百五十兩了!

    “錢乃身外之物,拿錢消災,值得。”周文煜果斷的從袖子裏就掏了錢出來,恭敬承上。

    “周文煜……”但是說時遲,那時快,周文煜交錢的樣子一點不像以前那種摳搜的樣兒,爽快的生怕別人不收一樣,遞給了里長。

    高時意肉疼啊!這比讓她挨板子還疼呢。

    里長拿了錢,又立即讓人將秦老大打了一頓,把五十兩賠給他們,說了句:“兩清了!”就打發秦家人走了。

    所以,單就阿秀親事這件事,就算塵埃落定。

    可是,因此跟韓元楨更出的憎恨,也開始了。

    高時意本來是不在意這個人的,只覺得是個過客,一個路人,可是這貨偏生要惹惱她!

    韓元楨迎着她灼灼的目光,得意洋洋的走到她跟前,“高時意,我還當你多大的本事,在本官面前,你也只能乖乖認罰,以後,最好收起你的傲氣,別不識擡舉!”

    “呸!你在江公子面前,不也點頭哈腰的麼?欺負弱小罷了。”

    “高時意!別過分,我如果不給你留情面,這二十板子是一定要打的!”

    “那我謝謝你啊,但你這份情我是不會領的。”

    韓元楨瞥了眼周文煜,嘲諷,“我還不知道,你一個鄉野老婦,還能讓周公子甘心爲你出錢!”

    周文煜道:“大人,這錢並不是我的,本就是她的。”

    “哦?看來,我小看你了?以前還不知道你有賺這麼多錢的本領?”韓元楨陰陽怪氣地,“高時意,你年過半百了,天天拋頭露面,也不怕人笑話!”

    “關你屁事!”

    “女子就應該安分守己!而不是天天跟一個比自己年輕十幾歲的男子,形影不離!不知羞恥!”

    “韓元楨!”高時意真的想出拳打他了,要不是現在還在會堂,旁邊還有人。“韓大人慎言!誰不知羞恥?小心我告你誣衊!”

    “哦,是要跟江將軍告狀嗎?我忘了,你的本領不小,連江將軍都維護你,也難怪不將本官放在眼裏。”

    “韓大人教訓我可以,但不可隨意給她一個女子安罵名,這有失大人品行。”周文煜也不高興了,說話有點衝。

    韓元楨居高臨下的靠近他,眼神裏帶着刀子,“你不過一介商賈,也敢跟本官這般說話?”

    “商賈怎麼了?有錢能使鬼推磨!人家是富二代家財萬貫,是靠自己的本領賺的,你有本事你也賺一個家財萬貫試試?不過是寒門出身,靠着裙帶關係守了個修撰的官職混日子,還敢口口聲聲貶低女子,果然狼心狗肺!”

    高時意承認,她又情緒化了,逞了口舌之爭。她本不該這麼衝動的,都是被那二百五十兩給鬧的,誰搶她錢就是要她的命!顧不上了!

    連周文煜都被她驚住了!這婦人,非要惹惱韓元楨,他們可還能全身而退?

    果然,韓元楨剛纔那麼威風,現在被罵的狗血淋頭立時惱羞成怒,“還不知道你高時意是這般牙尖嘴利!你是非要鬧得你我勢不兩立麼?你不要以爲我真拿你沒辦法!”

    “我本來只是跟你井水不犯河水的,是你在跟我作對。”

    “夠了!本官會讓你知道,你總有一天會來求我,跪着求我!”說罷,他一甩袖憤憤而去。

    “你作夢!”高時意氣呼呼的衝着他喊了句,氣的胸口都要疼。

    “娘!娘……”

    案件結束後大部分村民沒戲看了都散了,零散的躲在門外的,就只有她的兒女們,此時纔敢跑過來,圍在她身邊。

    “娘,怎麼回事啊?那個大人爲什麼針對你啊!”沈西兒着急地問。

    蘇敏敏是見過韓元楨的,也知道他的來歷,便解圍道,“西兒,娘現在很累了,先扶娘回家。”

    高時意氣虛的被兩人扶着往外走,沒走幾步高時意停住,回頭,對周文煜關切地說:“那個錢,謝謝你啊。”

    周文煜笑道:“反正你的錢,不必謝。”

    高時意耷拉下腦袋,繼續走了。

    到了自家門外,周文煜便讓小廝卸下了雞籠子,隨後告別,回去了。

    高時意回到屋裏,剛坐下,就看到阿柑一瘸一拐的艱難的走過來,然後撲通一聲跪到屋裏頭。

    “阿柑!起來!”高時意皺眉。

    阿柑難過的揚起頭,“高嬸,我對不起你,都是我爲了自己的事,讓你跟着受了這麼大的委屈和損失,真的對不住你……”

    看着這孩子泫然的樣子,高時意挺心疼的,連忙上前將他拉了起來,“阿柑,這不怪你,分明是我處理不當,本來早就可以出那五十兩,息事寧人的,是我不自量力,才弄成這樣。不過好在,總算結束了,你和阿秀自由了,值。”

    這個值說的她很違心啊,她心疼死了。

    好不容易賺了這麼一批鉅款,居然讓她這麼愚蠢地給造了!她真是悔不當初!

    唉,官高一級嚇死人啊,她有什麼辦法?誰能想到,半路殺出個韓元楨?!

    可是,這韓元楨怎麼會知道她在辦這個事?趕來的這麼及時,莫不是在跟蹤她?難道?!是那天在花戲樓,他看到她了?

    就知道!碰上她沒好事,她怎麼這麼倒黴!

    高時意恨的咬牙切齒!

    老孃不能跟他這麼算了!總有一天飛黃騰達了,第一個先收拾他!

    她要把這些在路上傷害過她的人,都記小本本上……

    這時,阿柑將躲在門外的阿秀拎着又走了回來,他說:“高嬸,你對我們家的恩情,我們欠你的,我無力承還,我跟阿秀商量過了,我想讓阿秀,留在你們家,照顧……照顧沈敬兄弟。”

    “??!!!”高時意大喫一驚,心情跟坐過山車一樣,大起大落的。

    “你,你這是啥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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