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射在大地之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一騎信使飛馳在通往京城的官道上,在信使的身後,還揹着兩面杏黃小旗,上書:“飛馬、急遞!”

    此時天色初明,北京的北門剛剛打開,幾名守城的士兵,也哆哆嗦嗦的來到了城門處。

    幾名士兵剛剛站定,便見到北方官道上,一卷黃塵滾滾,一騎駿馬飛馳而至。

    士兵正要開口喝問,就聽那信使大聲吼道:“遼東八百里加急,速速讓開!!”

    一聽這話,幾名士兵臉色一變,急忙讓到了一旁,任由信使衝入城中。

    直到那名信使的身影消失,幾名守城士兵方纔回過神來。

    “遼東那邊發生了什麼?怎麼會發來八百里急報?”

    “不知道啊,難道是建奴又進兵了?”

    “不會吧?這天寒地凍的!”

    “那誰知道……”

    幾名士兵也一臉詫異的議論紛紛。

    要知道,八百里急報在整個大明也是不多見的,這幾個士兵當了一輩子差,還是第一次遇到。

    很快,那名信使徑直來到了皇城腳下,當得知是遼東急報之後,皇城守衛也不敢怠慢,帶着信使向着宮內跑去。

    恰好今日正是五日一次朝會,朱由校與百官正齊聚於奉天殿內。

    無論是朱由校還是百官,對於遼東之事,尚不知情,而他們今日所談之事,也並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

    正所謂,大事開小會,小事開大會。

    但凡是涉及到國政大事的事情,一般都是由皇帝與內閣商議一番即可,幾乎不會放到朝會上去說。

    畢竟百官齊聚,意見不一,一旦吵起來,那可是非常耽誤事兒的。

    坐在龍椅上的朱由校,看着老生常談的百官,百無聊賴的打起了哈欠。

    “咳~!”

    首輔方從哲見到天子一臉興致缺缺樣子,不由輕咳了一聲。

    朱由檢見狀,也趕忙強打着精神坐直了身體。

    首輔作爲百官之首,是有責任與義務提醒監並督皇帝朝會的,這個面子,該給還是要給的。

    底下的孫承宗,見到天子如此模樣,也暗自點了點頭。

    雖然天子年幼,性格跳脫了一些,但是對於百官,還是比較尊重的。

    “臣袁應泰,有事啓奏!”

    一名官員退下之後,新任戶部尚書袁應泰旋即站出身來,向着朱由校躬身一禮。

    朱由校面色一正:“准奏!”

    “啓稟陛下,經過戶部一衆官員的整理與覈算,百官提俸一事,已於昨日完成,新增俸祿,也可於年前發放!”

    說着,袁應泰取出一份奏呈,捧在手中。

    聽到這話,百官的臉上,全都露出一絲開心的笑容。

    自己苦盼了許久的事情,可算是有結果了。

    跟在朱由校身旁的王安,快步到來到殿內,接過奏呈,陳於御案之上。

    奏呈上面,條理清楚的書寫了百官的職能構成與薪俸明細,除職位高低之外,也對官員負責的事務進行了區分,幹事兒多的就多發,職位清閒的就少發。

    上至首輔,下至縣令,全都面面俱到。

    朱由校看罷,滿意的點了點頭:“好啊,好,袁愛卿不愧是朕之股肱,端端一個多月,便完成了此事,比那韓爌可強多了!”

    “此乃臣之本分,不敢受陛下如此稱讚!”

    對於天子的捧一踩一,袁應泰神色如常。

    朱由校看了袁應泰一眼,旋即扭頭看向方從哲。

    “方閣老,散朝之後,內閣就遞個題本上來,儘快將提俸一事安排下去,爭取趕在年前,先把在京官員的俸祿發下去,至於地方的,待到來年,再一併補足!”

    “是,陛下!”

    方從哲神色恭敬的答應了一聲。

    隨後,朱由校掃望百官一眼,凝聲道:“近日天寒,晝短夜長,每逢朝會,諸卿都要在天色昏暗之時,起身準備,還要冒着寒風在宮外等候,甚是辛苦。

    朕覺得,朝會的時間,可以向後推延一下,改爲辰時二刻如何?”

    “推延朝會時間?”

    聽到這話,百官不由微微愣了一下,旋即一臉感動的看向龍椅上的朱由校。

    尤其是那些距離皇宮較遠的官員,更是開心不已。

    要知道,在朝會之前,百官就需要提前一個時辰來到午門外等候,晚上睡不好不說,還要忍受寒風之苦。

    北京的天氣,雖然比起遼東要好上許多,可是仍舊是寒冷至極,一站就是一個多時辰,任誰也受不了。

    如今天子大發慈悲,將朝會時間向後推延,自己也就不用遭那麼多罪了。

    “陛下聖明,如此關愛百官,實乃千古未有之聖君,臣拜謝陛下天恩!!”

    就在百官愣神、暗自竊喜之際,後方的黃立極搶先一步,站出身來,大聲的稱頌起來。

    “陛下聖明!!”

    回過神來的百官,也紛紛叩首謝恩,竟無一人,出言反對。

    雖然朝會時間,是由太祖皇帝定製的,但是對於百官來說,實在是太苦了,這種破規定,如改了也好,省的自己再遭罪了。

    龍椅上的朱由校見狀,也笑着點了點頭。

    前有提俸,今有推延朝會,相信用不了多久,那些所謂的祖制,也就沒有了什麼約束。

    待百官起身之後,朱由校旋即擡起手,衝着一旁的王安打了一個手勢。

    王安會意,隨即上前一步,大聲道:“有事早奏,無事退朝!!”

    百官聞言,也異常默契的低下頭去,不再言語。

    今日是個高興的日子,就算有事,也沒人再敢站出來,給皇帝和百官添堵。

    王安見狀,旋即大聲道:“退……”

    話音未落,便聽殿外一道急促的喊聲傳來:

    “遼東八百里急報!!”

    “嗡~!”一聽這話,奉天殿內,頓時一片譁然,所有人都臉色一變。

    八百里急報,這幾個字的分量可太重了,由不得百官不重視。

    要知道,有明一朝,也只有當年土木堡之變的時候,才啓用過。

    雖然一日八百里,有很大的誇張成分,但也表明了事態已經到了非常危機的地步。

    遼東那邊到底發生了什麼?是建奴嗎?還是……

    一時間,原本還處於歡樂當中的奉天殿,頓時變的有些沉悶起來。

    朱由校也急聲道:“快傳!”

    “是!”

    王安急忙快步,向着殿外跑去。

    很快,那名信使捧着急報,氣喘吁吁的跑了進來。

    “啓稟陛下,遼東諸將,不滿朝廷,錦州總兵李誠,打着清君側的名頭,舉兵反叛……”

    信使話音剛落,朝堂之上頓時炸開了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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