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她從書上看到過,所以今兒葉燕行他們兄弟倆看完邸報回去,就又來了。”陸大人嘴角噙着笑意看着她說道,“而且她倒是說了我們的不足。”

    “什麼不足?”陸夫人蝶翼般的長睫輕顫水盈盈的眸子看着他問道。

    “單張貼告示不行啊!這棉花大傢伙沒種過,誰知道是個啥玩意兒,我們得出去吆喝!”陸大人端起八仙桌上的茶盞道。

    “有些涼,給你換熱的。”陸夫人見狀趕緊說道。

    “這樣挺好的。”陸大人灌了一大口,“不冷不熱正好。”

    咕咚,咕咚喝了半杯。

    “吆喝?”陸夫人彎彎的柳眉輕挑看着他說道,“這要如何的吆喝,像貨郎嗎?走街串巷的。”

    “說的不錯,不過不是走街串巷,而是去村裏面。”陸大人放下手中的茶盞說道,“得告訴農民,種棉花的好處。你要是對棉花一無所知,你敢大面積種嗎?咱得消除農民的顧慮,還得教他們如何種?”

    “衙門裏纔多少人了,他們自己也是第一次聽見棉花,怎麼教別人種呢?”陸夫人擔心地說道。

    “將如何種植棉花寫下來,刊印出來,裝訂成冊,然後挨家挨戶的發給莊戶人家。”陸大人得意洋洋地說道,“這個辦法好吧!”

    “不是,你可以刊印出來,可是他們不識字。”陸夫人趕緊開口道,“不行的。”

    “呃……”陸大人猛拍着自己的額頭摩挲着道,“哎呀!忘了這茬了。”黝黑的眸子微微流轉,眼前一亮道,“有了,有了,讓管農事的明年春天到各個村指導去。”

    陸夫人聞言星眸瞪的溜圓看着他說道,“這個老爺們願意去。”

    “老子親自下去,他們還敢留在衙門不成。”陸大人直起身子拍着桌子看着她一臉正色地說道。

    “這麼說你也要學習如何種棉花。”陸夫人驚訝地看着他說道。

    “嗯!照本宣科的念,我就不相信,我不行。”陸大人信心十足地說道,“離明年開春還有半年呢!一定能學會。”

    “不是我潑你冷水。”陸夫人輕蹙着眉頭看着他說道。

    “怎麼了?”陸大人疑惑地看着她問道。

    “你們下田指教,我怕你們嚇着人家了。”陸夫人明亮的杏眸看着他擔心地說道,“在他們面前站着的可是老爺,那得供起來的,好喫、好喝的招待着,唯恐招呼不周。你們這是去指導啊!還是送了個爺過去。”面沉如水的看着他又道,“萬一這品行在不端的,惹出什麼風流韻事來,更糟!”

    “夫人提醒的對!”陸大人認真地想了想道,眸光凜冽地看着她說道,“讓他們自帶乾糧,路太遠了,給錢!敢招惹人家姑娘,給老子弄出個露水姻緣的,老子讓他們滾蛋!老子讓他們下去是認真種棉花的,不是讓他們作威作福的。”

    陸夫人聞言搖頭失笑道,“真這麼幹?恐怕沒幾個願意去,千辛萬苦跳出鄉下,現在回去種棉花。”

    “沒關係,有人願意去,去了有獎賞,不去的話,哼哼……”陸大人眼神微涼地看着她說道,“等着挨收拾吧!”

    “你對棉花這麼上心?”陸夫人星眸充滿疑惑看着他說道。

    “你知道這玩意兒種出來,兄弟們出兵草原就不會在挨凍了。”陸大人神色激動地看着她說道,“遼東那邊大片的土地也可以種東西了。”

    陸夫人滿眼小星星崇拜地看着他說道,“原來如此啊!”

    “可是這樣種,能達到你的要求嗎?”陸夫人有些擔心地說道,“那得需要很多很多棉花。”

    “所以前些日子我才着急呢!他們不肯種,真的耽誤事。”陸大人緊皺着眉頭看着她說道。

    “我記得這棉花陛下沒打北方的時候,就開始種了,怎麼不夠用嗎?”陸夫人忽然想起來道。

    “那幫子王八蛋,陽奉陰違,他們對蠶桑的喜歡程度超過棉花。”陸大人黑着臉看着她說道。

    “明白了。”陸夫人聞言臉色不悅地說道,“當年陛下起兵,軍餉籌措大都來源於江南世家,他們掌握大量土地,種棉花不積極。”

    “對!”陸大人擰着眉頭點點頭道,“而北方因爲戰亂,瘟疫,大量無主的土地,直接將地分給了農民,所以種什麼?要比南方相對容易多了。”

    “容易?”陸夫人杏眸看着他苦笑道,“前兩天你還愁眉苦臉呢!哪裏容易了。”

    “那是我把問題想的太簡單了,沒把這事辦到家,讓莊戶人家沒有後顧之憂,還能掙錢,他們沒有那麼多顧慮,會搶破頭種的。”陸大人信心十足地看着她說道。

    “有你想的那麼容易嗎?”陸夫人可沒有他那麼樂觀,“萬一不成呢!你要強迫他們種棉花嗎?這樣影響不好。”

    “這個不知道。”陸大人遲疑了一下道,“咱先把該做的做到家了,希望他們積極吧!”拿起茶壺又給自己添了些水,“盡人事,聽天命吧!”

    “這可不像你。”陸夫人柳眉輕挑看着她說道。

    “他們是百姓,不是我手下的兵,令行禁止,也不是敵人,可以強迫他們。”陸大人壓抑着怒氣說道,“不是說,要愛民如子嗎?”

    “那這孩子不聽話,是不是也得敲打、敲打呀!”陸夫人美目輕轉看着他說道。

    陸大人認真地想了想,還是搖頭道,“不行,纔拿下北方沒兩年,不能這麼做?北方被草原佔據太久了,態度強硬了,怕適得其反。”

    “行吧!先試試吆喝成不成吧!”陸夫人只好說道。

    “什麼時候開飯。”陸大人擡眼看着她問道。

    “馬上!”陸夫人笑着說道,看着身着官服的他道,“你不換下衣服。”

    “換!”陸大人跟着她進了臥室,將官服換下來,穿上常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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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轉過天,連里長帶着全村的人,去了府衙領種子。

    可把管農事的李大人給高興壞了,忙了一上午,一一登記,領走種子,等到開春他們會親自去地頭教種棉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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