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靜潔坐在女兒身旁,柔聲安慰道:“小澈怎麼會不理你?他剛剛這不是還給你補課來了嗎?”
蘇蓉音言語哽咽不清道:“那是顧老師給他佈置的任務,不然他一定不會來的……他已經不理我了,前天我摔倒,他都不送我回家,如果之前他一定會幫我拿書包,我也就不會摔倒了……嗚嗚……”
高傲的白天鵝好像掉進湖裏,打溼了絨毛,變成了一隻落湯雞。
徐靜潔輕輕抱住蘇蓉音的肩膀,安慰着說道:“好了,先不哭了,先跟媽媽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小澈怎麼就不理你了?你們鬧矛盾了?”
“沒有鬧矛盾,就是,就是……”
蘇蓉音癟着櫻脣,委屈道:“他那天向我表白,我拒絕了,之後他就不理我了……”
“表白被你拒絕,小澈就不理你了?”徐靜潔柳眉凝起,江澈跟着蘇蓉音屁股後面跑了多少年,她對江澈的性格還是多少了解一些的,她早就看出江澈喜歡自家女兒了,但這孩子也不太像是這種被拒絕之後,就變成這樣的人……
她又問道:“當時是怎麼回事?跟媽媽講講細節。”
“就是……”饒是這麼傷心,講這種事情,蘇蓉音還是感覺有些羞於啓齒,抽泣道:“在前幾天我們高考最後衝刺前的同學聯誼會上,江澈不知道爲什麼要了一瓶啤酒,喝完了之後,就突然說喜歡我,然後我就拒絕了。”
“他是小聲說的嗎?”徐靜潔問。
“嗯……”蘇蓉音應道。
“那你是怎麼拒絕他的?”徐靜潔又問。
“我是……”蘇蓉音臉色陡然一白。
知女莫若母,蘇蓉音的反應,徐靜潔心裏瞬間就有了猜測,長嘆了一聲。
“媽,我…我是被他嚇到了,這才失口大聲了的,我不是故意的……”蘇蓉音眼裏豆大的淚珠簌簌外溢。
“嚇到……所有人都看得出小澈喜歡你,就你自己不知道。”徐靜潔搖頭說道:“你是故意的也好,不是故意的也罷,他喝了一瓶酒,才鼓起勇氣小聲跟你表白,你卻讓你的拒絕人盡皆知……事後是不是有很多人嘲笑小澈?”
“嗯……”蘇蓉音深深點頭。
“你呀你呀!也是媽媽的錯,從小太過呵護你了,讓你都不知道怎麼與人相處,也不知道替別人考慮……”
徐靜潔無奈又自責。
蘇蓉音也自責的低下了頭。
“那再之後呢?”
“再之後,就是第二天中午,外公外婆要來家裏喫飯,您讓我去買菜……”
蘇蓉音一抽一抽的說道:“當時我跟高芸提了很多東西,已經走不動了,剛好碰到了江澈,他之前看到那種情況,都是會立馬把我手裏的東西接過去的,可那一次,他看都沒有多看一眼就走了……”
“還有還有!第二天去學校,他還把頭髮剪了,眼鏡也不戴了,我知道他可能是生我氣了,就主動上去找他,想要跟他一起學習,可是,他當着全班的面拒絕了我……”
“後來……後來放學,我累得不行,江澈也沒有再來幫我背書包,書包好重,我騎着單車上坡的時候沒有力氣,就摔倒了。江澈剛好過來,但看到我摔倒之後,他根本沒有管我,直接就走了……嗚嗚……”
蘇蓉音再度淚如雨下,控制不住的哽咽出聲。
徐靜潔疑惑:“你不是說崴的腳是小澈幫你捏上的嗎?”
“嗯……他走了之後,又回來了,但捏完之後,就又走了,沒有送我回家……”
蘇蓉音抽泣着:“我說,拒絕他是我的權利啊,他爲什麼要這麼對我,就不能還繼續當朋友嗎?他說,他說我們現在就是朋友,之前纔不是……現在哪裏是朋友了,他根本就不理我……嗚嗚嗚……”
徐靜潔徹底明白了,再度搖頭嘆息,伸手揉着女兒的頭頂,柔聲道:“傻丫頭啊。江澈之前對你,確實不是朋友的行爲態度。朋友不會無微不至的照顧你,朋友也不會處處爲你考慮。”
“之前小澈怎麼對你的,媽媽也很多都看在眼裏。他是真的喜歡你,掏心掏肺的想要呵護你,不讓你受一丁點委屈苦累。”
“你之前怎麼對小澈的,媽媽也看在眼裏。你把他的好當成了一種習慣,當成了一種根本不在乎的東西,甚至無意間踐踏着他那顆真心。只是之前的小澈一直在默默付出,沒有在乎過這些。而現在,他換了髮型,摘了眼鏡,還親口跟你說出了你們是朋友關係的話,這代表的……是他的心涼了!他要做出改變,徹底的放棄你,放棄這段默默付出不見回報的關係了……”
聽着母親的話。
蘇蓉音的俏臉瞬間煞白。
她感覺自己的心臟被狠狠地捏了一下。
江澈……要徹底放棄自己了?
她的腦海中,不由自主的回想起了之前的江澈。
對自己總是那麼溫柔的笑,雖然帶着眼睛還有那蘑菇頭無比的呆板。
不讓自己受一丁點的勞累,初高中到現在整整六年,自己沒有背過一次書包,打飯從來都是幫自己打回來,自己只需要坐在那裏等着……
還有種種件件,根本數都數不過來,無一例外的,全都是在他單方面的付出,而自己只是坐在那裏,享受着他的好,卻還並沒有分毫珍惜在意……
是啊!
如果只是朋友,自己憑什麼能讓他這麼對自己好?
那不是朋友。
現在的見面打個招呼,各自過各自的生活,這纔是朋友啊!
豆大的淚珠如同斷了線的珠子從蘇蓉音通紅的美眸中向外狂涌,張着嘴巴卻莫名呼吸困難:
江澈放棄我了!
他再也不會對我好了!
我們以後,只是朋友了!
徐靜潔本來想問蘇蓉音,到底珍不珍視這段關係。
其實她已經看出來了,如果不在乎的話,蘇蓉音剛剛也不會哭。
而看着蘇蓉音難過成了現在這副模樣,徐靜潔又意識到,女兒的在乎,遠遠比起自己想象的還要更多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