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矇矇亮,護衛從蘭雪苑搬出箱籠,堆疊在馬車上。

    沈青檀與趙頤裹着氅衣,從府裏出來,便瞧見門口站着幾十個訓練有素的護衛。

    爲首的人上前說道:“二爺,郡主,屬下是飛雲騎副將孫武,奉皇上口諭,今後護衛在你們身邊。”

    趙頤眉心微微一動,飛雲騎是鎮北王手下的一支精銳,以一敵百。

    昨日沈渡說會請示皇上,安排幾個訓練有素的護衛,保護他們的安危。卻沒有料想到,竟是將這一支精銳安排給他們。

    趙頤溫聲說道:“有勞諸位將士。”

    孫武抱拳,退了回去。

    趙頤與沈青檀臨上馬車之前,回頭看向被風雪籠罩的國公府,除了兩個小廝守在角門,再沒有一個人出來相送。

    兩個人坐進車廂,馬車緩緩駛離。

    沈青檀與趙頤挑開車窗簾子,瞧見原本空空蕩蕩的角門,站滿了送行的人。

    鵝毛大的雪花,飄落在他們的身上,頭髮覆蓋上薄薄的白雪。隨着馬車漸行漸遠,他們的身影被拉遠,變成模糊的白點。

    首至再也看不見,沈青檀正準備放下簾子,便看到有幾道身影,騎着駿馬過來。

    她認出了那是哥哥的身影,應該是特地趕過來爲他們送行。

    沈青檀等着哥哥們靠近,可幾個哥哥始終沒有來到馬車旁邊,而是墜在馬車後面,不緊不慢地跟着大部隊。

    馬車出了城,帝師與北齊使臣的車駕,早己在城門口等候。

    燕一看到趙頤和沈青檀來了,便挑開簾子,向帝師稟報:“主子,殿下來了。”

    帝師手裏執着一枚白玉棋子,聽聞到燕一的話,將棋子擱在棋盤上。原本棋盤上的死局,瞬間扭轉局面,起死回生。

    “啓程。”

    帝師將棋盤推開。

    燕二將棋子一顆顆收起來。

    -

    北齊皇宮,御書房。

    淑妃手裏端着一碗羹湯,舀一勺喂到北齊帝的嘴邊。

    北齊帝張嘴吃了。

    淑妃抿着脣笑了,又舀一勺遞過來。

    北齊帝正準備張嘴,看到劉公公從殿外進來,擡手推開了淑妃。

    “陛下,帝師即將要抵達都城。大殿下領了人馬去應城,輔助大周治理瘟疫。”

    劉公公說:“陛下,民間都在傳應城爆發出瘟疫,帝師不願意救治應城的百姓,方纔將應城割讓給大周。隨着帝師進京,輿論越演越烈,弄得人心惶惶。尤其是緊鄰着應城的幾座城池,百姓們害怕瘟疫壓不住,紛紛往外出逃。”

    他小心翼翼看了北齊帝一眼,詢問道:“陛下,您要將輿論壓下來嗎?”

    “不必。”北齊帝面色冷肅:“瘟疫平定下來之後,謠言不攻自破。”

    劉公公還想要說什麼,瞥到了一旁的淑妃,閉上了嘴。

    北齊帝見了,握住淑妃柔嫩的手:“愛妃,朕有政事處理,你先回寢宮。”

    淑妃一雙杏子眼溫柔的似要滴出水來,嬌媚地說道:“臣妾在寢宮等着陛下。”

    說完這句話,她便拎着食盒迤迤然離開大殿。

    門在她身後關上,臉上的柔情散得一乾二淨,映着冰雪的森寒。

    當年因着她的一句話,下面的人將儀貞扔進鬥獸場,陛下坐在席間親眼看着儀貞被吞食,並沒有出口阻止。

    誰知二十多年過去了,儀貞夭折的兒子又活了過來,並且成爲了帝師手裏的棋子,重新回到了北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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