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急忙去到臥室。這是我今天上午起牀後去辦的第一件事情,出了高價才讓別人加工做出來的。下午從阿珠家裏出來後纔去取了回來。那一對黃金打造的柿子。

    “爸,媽,我和小楠給您們拜年了。”我說,隨即將一個漂亮的盒子放到了桌上,然後慢慢打開,“上市了!”

    一對漂亮的金燦燦的黃金柿子頓時出現在大家的眼前。

    “馮笑,我很喜歡你的這個禮物。謝謝你!”林易大喜。

    我清楚地聽見我的父母在這一刻發出了驚訝的聲音。

    晚上大家都喝了很多的酒。

    記得自己從小到大所過的年中,記憶最深的還是小時候。那時候過年有壓歲錢,有新衣服,有鞭炮,有客人,還有好喫的東西。後來,隨着生活越來越好,曾經覺得的那些珍貴的東西已經不再被記掛在心裏。

    林易離開前遞給了父親一樣東西,“老哥,這是我的一點小心意。請您務必收下。”

    他手上拿的是一疊文件樣的東西,我也不知道究竟是什麼。父親當然也很詫異,“這是什麼?”

    “這是我給您買的一輛越野車,切諾基。很便宜,但是很實用。今後週末您要出去釣魚什麼的很方便。手續都辦好了,您在你們縣裏面就可以提車了。牌照也是上的你們當地的。”林易說。

    父親愕然,“這怎麼行?這得花多少錢啊?”

    林易笑道:“本來想給您買一輛好點的車,就是怕您不要。切諾基很便宜,幾萬塊錢的事情。不過現在還是要有輛車才方便。您說是嗎?”

    父親很感慨,“老弟啊,你想得太細了。竟然專門派人去我們那地方辦好了手續。”

    “老哥,我們是一家人了,這點小事情您就不要太客氣了。您想想,我們家閨女現在成這樣了,馮笑對她不離不棄的,我們也很感激呢。”林易說。

    父親不好再說什麼,隨即將他手上的東西接了過來。林易和施燕妮隨即告辭。

    “馮笑,你知道他爲什麼要送我這輛車嗎?”父親問我道。

    “他爲人豪爽大方,幾萬塊錢對他來說是小事情。主要還是爲了您方便。”我說,心裏不禁慚愧:這件事情本來應該我去辦的,但是我卻根本就沒有想到過。

    父親搖頭,“不,他是希望你對他閨女好一些。我是你的父親,他認爲在對待他女兒的問題上我更有發言權。”

    我搖頭,“爸,您想多了,不是這樣的。一輛切諾基真的很便宜,現在市場上也不過七萬多快錢的樣子。手續辦完也就八萬多不到九萬的樣子。”

    “你這位岳父辦事情想得很細,難怪他能夠把公司做到現在這麼大的規模。他的成功絕非僥倖。這人啊,真是不一樣!”父親感嘆道。

    “是。他考慮事情確實很細,而且總是讓人感覺很舒服,使得別人不能夠輕易拒絕。”我點頭說。

    “就拿這輛車來說吧,確實不是那麼值錢,但這只是從車的角度來講。不過正如他自己所說的那樣,如果他送我一輛幾十萬的車,我還真的不能接受。他這個人處處都在分析對方的心理,很厲害的一個人。馮笑,他剛纔已經說過了,他是感激你對他女兒的不離不棄,難道你還沒明白他的意圖嗎?”父親看着我說道。

    我不以爲意,“我本來就沒想過要放棄陳圓的。”

    “真是苦了你了。”父親嘆息。他的眼睛卻在去看正和母親在一起收拾飯桌的阿珠。

    我頓時明白了:原來剛纔父親的那些話可能是說給阿珠聽的。難道他感覺到了什麼?

    隨即,父親說出了另外一番話來,“馮笑,我怎麼覺得自己回到了傳說中的舊社會去了?你同學送我黃金做的禮物,你送你岳父的禮物也是黃金,難道你們真的富得容不下其它東西了?”

    我急忙地道:“爸,我還不是按照您的主意在辦?不過他畢竟是大老闆,我又是他的女婿,是晚輩,一籃柿子實在拿不出手。”

    父親卻淡淡地說了一句:“據我所知的中國歷史,凡是全民追求奢華的朝代都不會存在多久。”

    我心裏不以爲然,“爸,有些事情和我們沒有關係。我們不需要去管那麼大的事情,也管不了。不過我作爲晚輩,不可能真的送給他一籃柿子吧?他畢竟是我們江南的首富。我送給他的東西雖然是黃金打造的,但是並不值多少錢,也就幾萬塊錢罷了,和他送給您的這輛車差不多等價。東西不重要,只要覺得有意義就行。“

    父親嘆息,“不知道是我落伍了還是這個社會真的變了?哎!不過我實在看不慣你們這種奢華的生活方式。”

    我覺得自己應該和父親好好談談這個問題,“爸,這怎麼

    就叫奢華了?把錢放在銀行裏面與把它們變成黃金有什麼區別了?說不一定黃金更能夠保值呢。”

    父親搖頭道:“我說的不是這個。你想想你小時候,我給你十塊錢的壓歲錢你都高興得不得了。現在呢?我想即使我給你一千塊、一萬塊錢你也不會那麼高興吧?因爲你的期望值與以前完全不同了。一個人的期望值越高,對幸福的感受就會越少,這可是一件很可悲的事情。”

    我說:“期望值高不一定就是壞事情。只要我的錢是合理合法掙來的,這種掙錢的過程本身就是一種幸福感。”

    “社會財富只有那麼多,你佔有多了別人就少了。”父親說。

    “現代社會就是要鼓勵每個人去奮鬥,去拼搏。如果大家都等待着喫大鍋飯,這個社會還怎麼進步?”我頓時笑了起來,因爲我覺得父親的觀念還真是落後不少。

    “我倒是覺得馮笑說的很對。掙錢多怎麼啦?那不正是說明這個人能幹嗎?你就別拿你那些老觀念去教育他了。”這時候母親過來說道。

    “你們啊……”父親嘆息。

    後來,父親離開的時候留下了康德茂送給他和母親的禮物,卻帶走了林易送給他的東西。我發現父親還真是很現實的一個人,因爲他始終不能將黃金與那輛車的價值去等同。

    阿珠也過來了,她手上拿着那個紅包,林易送給她的那個紅包,“馮笑,裏面好多錢呢。我真不好意思。”

    “有多少?”我笑着問她道。

    “好像有八千,還有一張購物卡。”她說。

    “沒事。你拿着吧。這點錢對他來說不算什麼的。”我說。

    父親卻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我心裏當然明白父親的意思,他肯定認爲林易這樣做是爲了提醒阿珠:小楠是馮笑的妻子。

    不知道是怎麼的,我也覺得林易可能有這樣的意圖。不過我覺得阿珠很不會處事,因爲我父親也給了她一個紅包,剛纔我注意到了,父親給她的紅包裏面最多有兩千塊錢。所以,我覺得阿珠不應該當着我父母的面來說紅包的事情。

    一個人的幼稚和可悲在於他自己意識不到。

    幸好父親比較大度,或者說是他理解阿珠的這種幼稚,也許更是看在我死去的導師、阿珠的父母的面上纔沒有去計較於她。

    “馮笑,看看他給了你多少?”父親對我說。

    我從口袋裏面拿出了林易給孩子的卡,還有他給我的那個信封。

    “這卡里面的錢肯定不少。”我說,“這是他給自己外孫的,我不想去查看,等孩子長大後再說吧。”

    “孩子還是我們的孫子呢,可惜我們沒那麼多錢。”父親說道。

    我這才發現自己竟然犯了阿珠同樣的錯誤,急忙地道:“爸,您這樣說幹嘛?壓歲錢,不就是個意思嗎?多少都可以的。你看他給我的,裏面好像最多隻有兩百塊。就是個意思嘛。”

    我說着便打開了信封,但是卻發現裏面裝的根本就不是什麼錢!

    “是什麼?”父親也看到了,隨即問我道。

    我急忙去看了阿珠一眼,估計她剛纔沒看到我從信封裏面抽出來的東西,於是笑道:“果然只有兩百塊錢。”

    父親頓時也明白了,“對,就是個意思而已。”

    信封裏面裝的是兩張票據,購物的票據。

    我粗略地看了看,一張票據上從外套到襯衣什麼的都很齊全,一共是兩套。還有一張票據是皮鞋。價值數十萬。

    阿珠離開後父親問我道:“這是什麼?這麼值錢?”

    “衣服。新衣服。”我苦笑道。

    父親頓時詫異,“這麼貴的衣服,你穿得出去啊?你是醫生,穿這樣的衣服去上班,別人會說閒話的。”

    “我是他的女婿,他希望我穿得有品味一些。您看,他都買好了,我不可能去退掉吧?上班的時候我肯定不會穿的,今後和他一起出席宴會什麼的倒是用得着。我明白了,他是覺得我以前和他一起出去喫飯的時候穿得太差了,有損於他江南第一首富的名頭。”我回答說,心裏有些奇怪:他不是一直很低調的嗎?怎麼給我買這麼貴重的衣服?

    父親搖頭,“我真搞不懂這些有錢人。幾十萬一套的衣服,有必要嗎?真是太奢侈了。馮笑,我真擔心你。”

    “你這個老頭子,真是的。你擔心什麼啊?我聽說那些當領導的,一副眼鏡就上百萬呢。玳瑁做成的。”母親過來笑着說道。她抱着孩子出來了,在給孩子喂牛奶。

    我去看孩子,“媽,您發現沒有?孩子好像長大了不少。”


章節報錯(免登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