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注意到她叫我這樣的簡稱,以前雖然也聽見過但是卻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留意過,頓時覺得這高校似乎比官場還官場,同時也覺得很好笑。

    我的這種覺得好笑或許是因爲我即將正式進入到官場的緣故,也可能是我最近變得特別敏感的原因。

    我沒有回答她,即刻轉身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裏面。

    她進來了,在我辦公桌旁邊的沙發上坐下。我這辦公室的辦公桌就是一般的那種,不是學校領導的那種老闆辦公桌和靠椅,就一張桌子和一張藤椅,只有這單獨的辦公室可以彰顯我的職務。

    “說吧,現在還需要準備什麼?”我問她。

    她卻問我道:“昨天你們喝到什麼時間?”

    我說:“很晚。談工作吧。”

    她說:“沒什麼談的,反正什麼都準備好了。訪問只是一個過場,你去不去都無所謂。到時候我去一趟就行。我知道你去幹什麼,畢竟你是章校長特別信任的人。機票和護照在我辦公室裏面,我一會兒就給你。我是在想,可能你對我有些誤解,畢竟我們要一起出去這麼長的時間,所以很希望在離開前我們溝通一下。”

    我想不到她竟然如此直白,怔了一下後說道:“我怎麼可能誤解你?在這地方我就是掛了一個名而已,而且也不會影響到你今後的升遷。當然,我很感謝你,畢竟上面冠了我一個處長的職務,但是工作卻是你一個人在做。所以,你剛纔的話完全沒有道理嘛。不過你說到的溝通我倒是覺得有些必要,因爲說實在的,我對你並不瞭解,我想你也一樣的對我瞭解不多。昨天晚上的事情我很抱歉,確實是臨時有事情。我絕沒有和你開玩笑的意思,你想,武校長還是我邀請的呢。你說是不是?這樣吧,今天晚上,今天晚上我請你喫飯,保證不再安排其它的事情。怎麼樣?”

    她頓時高興了起來,“那就說定了啊?”

    我忽然發現自己剛纔的話說得太滿了,萬一今天晚上又有急事呢?於是又道:“你知道的,我的崗位主要還是在醫院裏面,那邊的事情有時候很難說。如果今天晚上萬一遇到了一臺緊急手術的話,那我也沒辦法。”

    她頓時不悅起來,“原來你說了半天還是不能肯定。”

    我笑道:“基本可以肯定啊?只不過我不能完全地說沒問題。”

    她來看着我,“馮處,聽說你馬上要去給省裏面的領導當祕書了?”

    我苦笑,“是這樣在說,但是你也知道,現在的事情哪有百分百的事情?比如我剛纔對你的承諾,其實我自己心裏都不敢完全肯定可以做到。”

    她笑道:“沒問題的。我知道你很厲害,所以我很崇拜你呢。這樣吧,爭取在你離開之前我們單獨在一起喫頓飯,我真的有很多事情想對你講。今天萬一不行的話就明天,反正在後天離開前我們要好好聊聊。”

    我問她道:“現在不可以說嗎?”

    她搖頭,“不可以。因爲那不是工作上的事情。”

    我頓時警惕了起來,因爲我並不想和她談工作之外的事情,曾經自己在女人的問題上已經有過深刻的教訓了,有些錯誤不可以再犯。而且康德茂的事情再一次地提醒了我,女人的事情在現在很可能對我今後的前途是致命的。所以我說:“既然不是工作上面的事情,那我們在飛機上,或者到了國外後就會有更多的時間和機會交流的。你說是嗎?”

    她怔了一下,隨後說道:“馮處,雖然你要離開我們學校了,但是我希望你能夠把我當成朋友,不管怎麼說我們都在一個處室工作過這麼一段時間,而且我也自認爲自己盡心盡力在做好本職工作,並沒有給你帶來任何的麻煩,所以,我也希望我們之間能夠互相留下一種美好的回憶。因此,我希望你能夠給我一個機會,我真的很想和你好好交流一下。或許你今後真的離開了我們學校後就很難再有這樣的機會了。你說是嗎?”

    她的話不卑不亢,而且富有感情,我的內心頓時就被她這番話給觸動了,於是我笑着說道:“剛纔我不是說了嗎,初步定在今天晚上,只不過是我暫時無法確定罷了。現在我才第一次感覺到有了一種身不由己。”

    她不滿地道:“剛纔我聽你說了那麼多,總覺得你是抽不出時間的了。得,你看吧,反正我這兩天什麼事情都不會安排的。”

    我說:“別這樣嘛,晚上我儘量抽時間。”

    她這才高興了起來,“馮處,昨天我把工作上的事情意見大概給武校長彙報了一下。其實呢,他並不是那麼在意我們工

    作上的細節,不過我們是必須要去給他彙報的,這是一種必要的態度。”

    我笑道:“你還真是懂得了官場上的其中三味啊。”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學校這個小地方,算什麼官場啊?不過倒也是,現在的高校雖然沒有真正的官場那麼複雜,但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也差不多像那個樣子了,反正官場上的那一套在高校都非常的適用了。說實話,我不大喜歡這樣,我覺得高校就是高校。可惜的是我身在其中,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我說:“這方面你可比我懂得多。今後我還得多向你學習和請教纔是。”

    她的臉頓時紅了起來,“馮處,你這話就像是在罵我一樣。在你面前我哪裏有資格說這樣的事情?我只不過是有感而發罷了。如果說要學習和請教什麼的,那也得是我向你學習和請教纔是。馮處,這些事情我們改一個地方再談吧,學校複雜得很,說不一定我們的話馬上就有人在外面聽到了,很快就有人出去傳言了。”

    我笑道:“不會這麼嚴重吧?”

    她癟嘴道:“這地方就是這樣的。可能你還並不是那麼瞭解。”

    我看着她認真的樣子,心裏不禁緊張了一下,因爲我剛纔的有些話還是太隨意了些。

    於是我訕訕地道:“我是不相信的,我相信高校還是屬於比較純淨的地方。”

    她不再和我說這件事情了,“馮處,我給你提一個建議好不好?”

    我說:“好啊。你快說。”

    她隨即說道:“馮處,我覺得你現在最應該的還是去給武校長解釋一下昨天晚上的事情,這是一種態度問題。然後再去章校長那裏一趟,這也是一種態度問題。你覺得呢?”

    我想了一下,“曾處長,謝謝你。”

    她隨即站了起來,“你再這麼客氣的話我今後就不在你面前說任何事情了。我知道你肯定早已經安排好了這兩件事情的。馮處,我過去了。”

    我發現這個女人還很不錯,至少她對我很真誠。於是急忙站起來送她去辦公室的門口處,她笑着對我說:“馮處,你真是太客氣了。我感覺自己像你的客人。”

    我大笑着止住了腳步。

    其實我真的有些感謝她了,因爲她剛纔的那個建議我確實沒有想到。雖然那兩件事情對我來講已經不是非常的必須了,但是她的提醒讓我記住了一個詞:態度問題。

    什麼是態度問題?按照我現在的理解就是本分。當下屬的要隨時記住自己需要幹什麼,必須幹什麼,這就是本分。

    我真的去到了武校長那裏,進入到了他的辦公室後我就不住爲頭天晚上的事情道歉,他笑着說:“馮處長,你這麼客氣幹什麼?我知道你是沒辦法才臨時去那邊的,我理解,完全理解。呵呵!你別再客氣了。小馮啊,你的事情我已經聽說了,今後還得請你多關照我纔是呢。”

    我急忙地道:“豈敢。您永遠都是我的領導呢。”隨即又對他說道:“武校長,我得馬上去章校長那裏一趟。工作上的事情曾處長已經向您彙報過了,我就不多說了。如果您有什麼吩咐的話,隨時給我打電話就是。”

    他笑道:“沒事。你們放放心心地出去吧。學校的事情就是這樣,要做的話做不完,要閒下來的話呢也可以。沒事。”

    我隨即朝他告辭了出去,他親自送我到了他辦公室的門口處。我看得出來他是真的很高興。也就是說,我的這種“態度”讓他很滿意。

    隨即我去到了章校長的辦公室。

    這次他辦公室裏面沒有人,我進去後他竟然站了起來,隨即離開了他的辦公桌,“小馮來啦?我還正說找你呢。來,我們去沙發處坐。”

    我坐到了沙發上後他竟然親自去給我泡來了一杯茶,這可是我在他這裏第一次有了這樣的待遇,頓時就有了一種受寵若驚的感覺。我不禁想道:原來當領導的要讓下面的人受寵若驚也是如此的容易。

    “我聽小曾說了,後天你們就離開。是吧?”這次竟然也是他第一次先說話。

    我急忙地道:“是的。所以我來聽聽您還有什麼具體的吩咐和指示。”

    他朝我擺手,“別這麼拘束嘛。我哪裏有什麼具體的吩咐和指示啊?你這次去新西蘭,首先就是要了解詩語和她媽媽的情況,看看她們還有什麼困難沒有?如果你能夠替她們解決的話那是最好。我的意思你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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