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萬萬沒有料到竟然會出現這樣的情況。但是隨即我就非常地明白了——

    於是我即刻問財務科長:“職工的獎金髮下去了嗎?”

    在此之前我特地吩咐過這位財務科長,我是不會在這裏拿今年的獎金的,因爲我這一年畢竟沒有在這裏上班。而發放獎金的單據我已經簽過字了,只不過我現在還不知道是否已經把那筆錢發下去了罷了。不過此刻我隱隱地感覺到了結果:肯定是發下去了,不然的話這些醫藥公司的老總們這樣做就毫無意義了。很明顯,楚定南是想借此機會給我造成一種巨大的危機:錢已經發下去了,看你拿什麼來給這些公司劃款!

    果然,正如同我所預料到的那樣,財務科長這樣回答我道:“已經發下去了。”

    於是我又問:“九童藥業來要求劃款了嗎?”

    他搖頭道:“他們倒是沒有。”

    我頓時鬆了一口氣。很明顯,楚定南並沒有料到會出現這樣的情況,或者他以爲接下來童九妹就會提出要我們馬上結賬的問題。這個老奸巨猾的傢伙可能太自信了,或者是太過輕視我了,所以纔會忽略了這一點。

    於是我又問道:“也就是說,我們賬上還有錢?”

    他點頭,“是的。不過,如果九童藥業也要求我們馬上劃款的話,那就麻煩了。畢竟我們發出去了那麼多的錢。”

    我心想:即使真的是出現了這樣的情況也沒有什麼問題,這些錢我還是可以隨時去借到的。不過我相信童九妹不會這樣做,至少她會猶豫一段時間。

    我沒有對財務科長說什麼,只是即刻吩咐他道:“怕什麼?我們這麼大一個醫院,又不是私人單位,難不成他們敢來拆了我們的房子?笑話!量他們也不敢!”

    財務科長說:“是。”

    我看着他,“有一件事情你必須要按照我說的辦。如果有任何人問到你我們醫院賬面上的情況的話,你都要告訴他們說沒錢了。任何人,明白嗎?”

    他不解地看着我,“馮院長,這……”

    我冷冷地看着他,道:“你不要問爲什麼,只需要按照我的話去做就行。”

    我簽完了字後他離開了。其實我也是想趁機考察一下這位財務科長的忠誠度。對於現在的情況來講,他怎麼說都對大局影響不大。

    奇怪的是楚定南並沒有來找我。我相信他也一定沒有料到我能夠說到做到,所以我很是佩服他的忍耐力。

    倒是鄧峯着急了,他跑到了我辦公室來,“馮院長,你把錢都付給了他們,財務上的窟窿怎麼填補?我問過財務科了,賬上沒有錢了。我們後勤馬上還要花錢呢,圍牆在春節後就開上拆,設計單位正在談,他們也要求先付一部分定金。現在我們的賬面上沒錢了,怎麼辦?”

    我笑着請他坐下,“彆着急。拆圍牆需要多少錢啊?就是今後修建也不需要那麼着急付錢的嘛。今後在招標文件裏面寫入一條就是,按照工程進度付款,還要留一部分質量保證金。這也是常規的東西。還要設計單位,憑什麼要我們先付定金啊?他說什麼就是什麼啊?不行就換一家。鄧院長,我倒是要說說你了。你可是分管後勤的,一定得加強學習這方面的東西纔是啊。”

    他苦笑着說:“我一個學醫的,怎麼可能懂這些東西呢?馮院長,我還真是佩服你,你什麼都懂啊?”

    我笑着說道:“每個人都有一個學習的過程嘛。我以前還從來沒有當過院長呢,現在不也是在抓緊時間學習嗎?鄧院長,我現在可是迫切地希望你能夠儘快成爲一位懂基建的專家呢。你是分管院長,只是當醫學專家可不行了啊。你說呢?”

    他苦笑着搖頭道:“也罷,看來想偷懶是不行的了。馮院長,我看你這樣淡定就不再擔心了。”

    我這才發現他竟然還有可愛的一面,隨即真摯地對他說道:“鄧院長,拜託了。”

    他看着我,欲言又止的樣子,一會兒後才聽

    到他終於說出了話來,“馮院長,你不覺得這件事情很奇怪嗎?那些醫藥公司的老總們這樣做也太不可思議了。”

    現在我也不想再瞞他了,“鄧院長,既然有人想在中間做點什麼事情出來的話,那我們就看着他們表演好了。我這個人從來就有一個原則,那就是:與人爲善。如果有人非得要把事情做絕的話,我也沒辦法。還是那句話,天要下雨孃要嫁人,隨他去吧。”

    他搖頭嘆息:“哎!”隨即就離開了。

    按照我早已經想好的安排,今天下午我準備召集召開一次座談會,參加的人員是醫院各個臨牀科室的負責人。現在獎金已經發下去了,正是時候。而且我依然認爲臨牀一線科室對於醫院來講確實是最重要的。至於後勤的重要性什麼的,那只是一時之計。

    下午三點,座談會在醫院的會議室裏面舉行。爲了讓這次座談會顯得輕鬆活潑,我特地吩咐了院辦去買了些瓜果、茶葉之類的東西,而且我早早地就到了會議室裏面等候各個科室的負責人到來了。

    我不希望給參加會議的人一種高高在上的感覺。我不過就是這所醫院的院長罷了,說到底大家都是同行、同事,沒必要把自己看得那麼的高。而且我也相信,自己的這種態度一定會獲得他們的好感。我需要的就是這樣的效果,因爲我相信,溫情比生硬的管理效果更好。

    我對院辦的人講了,讓他們通知各位副院長,如果他們有時間的話就來參加這次座談會,沒有空的話也可以去忙他們自己的事情。

    可是,他們都來了。我在心裏暗暗欣慰,因爲這說明他們在內心裏面還是認可了我的地位的。即使有個別的人或許並不情願這樣的認可。

    院辦副主任問過我一句話,“今天誰當主持人?”

    當時我說道:“就是一次座談會,大家隨心所欲地交談,哪裏需要什麼主持人?”

    所以,座談會一開始我就直接講開了,“各位主任,首先借這個機會給大家拜個早年。祝大家春節愉快,家庭幸福,來年發更大的財,獎金多多的,生活快快樂樂的。”

    大家頓時都笑了。

    我也笑,隨即繼續地道:“今天是一次座談會,希望大家隨意發言,說什麼都可以。我以前也是臨牀醫生,到這裏來之前除了是大學裏面的外事處長之外,還是附屬醫院婦產科的主任。說實話,那個什麼處長完全就是掛名的,我很少去做具體的工作,不過我這個婦產科主任倒是很夠格的,這一點我一點都不需要謙虛。呵呵!所以,我們都是同行,而且春節後我還想讓醫務科給我每週安排幾次門診呢。對了,我也希望婦科的尹主任能夠給我安排一些手術纔好啊,現在我可是有一段時間沒做手術了,手都開始在發癢了。怎麼樣啊尹主任?”

    尹主任是一位中年婦女,她頓時就笑了起來,“馮院長,我可是聽說過你的手術很漂亮的,我們也正想找機會向你學習一下呢。”

    我連忙擺手道:“手術就是一種技術活,就如同開車一樣,得經常練手纔行。我都差不多一個月沒有做手術了,馬上就是春節,我都不敢保證自己到這裏後的第一次手術會是怎麼樣的一種情況呢。到時候尹主任可得在我旁邊看着,萬一要是我下不來臺的話你可得幫我!”

    所有的人再次大笑。氣氛一下子就變得輕鬆起來。

    於是我接下來給大家介紹了後勤改革以及我對醫院未來的打算。總之就是向他們描繪了一幅美麗的圖畫。最後我說道:“我們是國家的醫院,爲老百姓提供優質的醫療服務是我們的社會責任。這些大道理我就不多講了,因爲講多了你們會說我很假。不過我倒是認爲這些大道理也是需要講的,因爲我們不能完全鑽到錢眼裏面去了不是?不過我還認爲,只有我們每一位醫護人員的待遇上去了才能夠更好地爲社會服務,也許我的這種說法有些落後,但是我依然這樣認爲,畢竟我們的覺悟還達不到共產主義社會的那種水平嘛。你們說是不是?我們是醫生,在西方國家裏面醫生可是高收入人羣,有自己的別墅,轎車,週末還要帶家人去露營野炊什麼的,多美妙的生活啊。可是我們卻做不到,爲什麼呢?因爲我們是社會主義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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