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若晴拎了鐵籠子,帶着狗娘,身後還跟着一羣歡呼雀躍的小孩子,大家夥兒浩浩蕩蕩離開了四房。

    楊華明站在原地,也拎着手裏的幾掛銅板,臉上堆滿了笑容。

    然而,竈房裏,先前洗完第一遍茶碗茶壺,潑掉了髒水,端着空盆來竈房水缸裏舀清水,準備再衝刷第二遍的荷兒,卻不經意間聽到了竈房後面的對話。

    起初,團團那番孩子氣的話,着實逗笑了竈房裏面的荷兒。

    可是後面,聽到楊若晴說到被狗咬到會得狂犬病,狂犬病是無藥可救的,會活生生痛死,並且還會模擬狗做出一些荒誕的動作……

    荷兒手裏的水瓢啪嗒一聲掉到了水缸裏,她身體僵在水缸邊。

    腦子裏,卻不由得浮現出當年的那一幕……

    等到回過神來,眼淚早已哭花了她的臉……

    隔天。

    駱鐵匠趕着驢車,驢車上坐着王翠蓮和團團圓圓小哥倆。

    除此外,在驢車後排還放着鐵籠子,鐵籠子裏裝着狗娘,楊若晴跟着走在驢車邊上,一家人喫過早飯徑直往草場去。

    經過村子的,遇到不少村人,看到他們這架勢,少不得要過來打招呼。

    得知他們是去草場送這狗娘,就有人說:“這狗娘遇到你們,是它前世修來的福氣,那老劉家真不是東西,爲了幾百文錢,連看家護院的老狗都捨得賣!他家越是這樣,越不見得會發財!”

    旁邊就有人說:“一條看家護院的老狗對老劉家來說算啥呀?老劉兄弟七個,每一個贍養老孃,那劉家老太太當年據說就是餓死的,老劉家人咬死口,說老太太是一覺睡去的,真是昧良心,呸!”

    面對着這些村民們對老劉家的譴責,楊若晴和王翠蓮只是笑笑,對此不發表自己的看法。

    在莊戶裏過日子,雖然周邊人都是淳樸直爽的村民,但是這說話行事,其實還是有些學問的。

    比如說就像此刻這樣的對話,幾個譴責老劉家的大娘嫂子們,她們或許是本身就對老劉家做出的這些事看不過眼,所以想譴責就說了出來。

    但也有可能是她們自己原本就因爲旁的事,跟老劉家結下了樑子。

    剛好趁着今天這個機會,在駱家人這邊狠狠地踩老劉家一腳。

    如果楊若晴和王翠蓮她們搭腔了,順着她們的話說:“是嗎?哎呀呀,那老劉家可真是做的不對,太不應該了……”

    你信不信?

    到時候駱家的驢車都還沒走到草場呢,村子裏就有另外一個話要傳開了:“誒,你們聽說了沒?劉家老太太不是睡去的,是被七個兒子活生生餓死的!這事鐵錘啦!”

    “啥?鐵錘了?你聽誰說的?”

    “連駱家人都這麼說來着,難道還不是鐵錘麼?”

    “哎呀呀,駱家人都這麼說啦?那看來是真的呀,老劉家七個兒子餓死了老孃哦……”

    所以,穿越過來的二十多年的生活,楊若晴耳濡目染,基本上已經跟原住民沒啥兩樣了,連這些村婦們的心思和行事作風,都盡在把握之中。

    所以當下她和王翠蓮只是笑笑,然後對這些婦人說:“這狗是我家孩子喜歡,拿了壓歲錢跟他四嘎公那買下來的。”

    “剛好孩子小姨家的草場缺了看家護院的狗,就送過去幫幫他們。”

    “各位大娘,嫂子,我們先趕路了,回聊哈!”

    “好好好,你家孩子小小年紀,心善,對狗都這樣好,將來長大了肯定是個好孩子!”

    村婦們誇讚着,讓開一條路讓驢車過去。

    等到驢車離開長坪村,上了河壩,王翠蓮才籲出一口氣。

    “方纔她們幾個嘴長是真的,可老劉家那事兒,應該也假不了!”

    “大媽,你也聽說過什麼?”

    楊若晴問,老劉家的老太太應該是三年前暑天發大水之後的冬天去世的。

    那一年對於長坪村,對於老楊家和老駱家來說,發生了很多事。

    因爲發大水,村裏受災嚴重,楊華忠和駱風棠他們把村民們轉移到村南頭土地廟那一片地勢高的地方去避難。

    作爲里正的婆娘孫氏,那是每天都熬大鍋的粥送去村南頭那邊接濟受災的村民。

    紅梅懷着壯壯,是借五房的屋子生下來的。

    廖梅英幫着孫氏熬粥,去給河堤上修河堤的村裏漢子們送飯,認識了張有福,兩人結下了姻緣。

    楊若晴懷着團團和圓圓,也進入了孕晚期。

    小朵第二胎閨女早產,孩子夭折,小朵九死一生,項勝男因爲內疚誤入山中不知所蹤……

    駱風棠進山去找項勝男,也一去無音訊。

    楊若晴受到刺激,提前生下雙子,月子都沒坐就進山去找駱風棠,誤打誤撞進入一個類似桃花林般的村寨南山村,認識了已故的女將軍,巫師姐妹。解開了一段塵封幾百年的歷史,也曉得了在大齊之前統治這片疆土的國家,以及那個國家的女帝……

    楊若晴腰間的莫邪劍,就是女帝的貼身武器。

    而且楊若晴長着一張跟昔日女帝一模一樣的面孔,因此也被女帝的遺部子民奉爲主人……

    那一年發生了太多的事情,不勝枚舉。

    相信說起那一年,村裏很多人都是記憶深刻。

    也正因如此,那一年冬天同村老劉家老太太去世這件事,楊若晴也只是聽說過,卻沒有過多精力去關注別人家一個壽終正寢的老太太。

    楊若晴是因爲自家的事情忙得心裏憔悴了,不管是駱風棠還是她自己,都差點嘎。

    而村裏其他村民,估計也都是將主要精力放在災後家園重建工作上。

    劉家老太太早前就傳聞病了,年紀也不小,所以這樣一個老太太的去世,在村裏真的掀不起什麼波浪。

    如今再聽幾個村婦,還有大媽王翠蓮提起,楊若晴回想了下,對此,還是沒有更多的相關信息。

    “大媽,我記得那劉家老太太生病期間,你好像去探望過她一次吧?”

    王翠蓮說:“前後去了三次,最後一次去,走了纔不到三天,就聽到那老太太過世的消息,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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