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 孔斯就被賽義德的侍從阿里亞叫了起來,爲此凱斯還跟對方爭辯了幾句:“哪裏用起這麼早了”

    “自然要了,這可是去神殿”

    阿里亞半點兒都不覺得自己的行爲不妥當, 跟着他的還有兩個捧着托盤的侍從,托盤之上, 是早就收拾在行李當中的華服配飾。

    “好了,我醒了, 不用吵了。”

    孔斯修煉了一整夜,起身披上了一層外衣,打開門, 讓兩個在門口吵鬧的人進來了。

    看到那些華服和配飾的時候,他還有些意外,這種花裏胡哨的衣服,從來不在他的喜好範圍內,當然,也不在原主的愛好之中。

    可能是因爲這裏的氣候總是太過炎熱的關係,看到亮色的衣服就難免讓人想到了熱, 於是原主大部分衣服都是簡單的白衣, 因爲這種偏好, 所以賽義德特意給他找了白駱駝妄圖討好他。

    明知道不喜歡還捧來 “這是去神殿的標準禮服嗎”

    “啊, 當然, 要去神殿, 自然是鄭重一些, 據說神喜歡這些色彩。”阿里亞這樣說着, 然後熟練的就從托盤之中拿起衣裳來,看着色彩濃重,但並不凌亂,看起來也有一種鄭重的美感。

    孔斯微微點頭,入鄉隨俗,如果神真的存在,不冒犯自然是最好的,也是一種尊重。

    衣服相對簡單,就是一條長袖的衫子,直接到膝蓋以上的長度,然後紮上華麗的腰帶,因爲嚴絲合縫的扣子,似乎連褲子都可以省了,再加上那單薄的衣料,並沒有多少不舒服。

    外面還要斜批一條絲巾,類似是絲的織物據說是某種植物的經脈編織而成,自然有一種淡淡的草木香,當做包布裹住頭臉也是很好的選擇。

    白色的絲巾被黃金夾子固定在衣服上,黑色的短髮被稍稍梳理了一下,光可鑑人的鏡子中就呈現出了孔斯現在的形象,他看了看,大略還可以接受。

    腳上是當地特有的短靴,據說是用了蛇皮,能夠排熱降火,走路的時候還輕巧,並不會造成負累。

    “真是太精神了,這樣的一身,就是神殿的祭司也是要讚歎的。”賽義德從門口走入,聲音中都透着喜氣,多數時候,他都是這樣一個討喜的人。

    今天的他也換了一身更爲莊重的衣服,當然那色彩上自然也增多了許多,像是一條顏色鮮豔的花斑大蟒,圓鼓鼓的肚皮挺着,兩條很少暴露在光線之中的小腿露出來,稍淺一些的膚色像是拼接出來的,有種不太協調的感覺。

    孔斯只掃了一眼,確定自己的裝扮並不是對方的別出心裁,也就不吭聲了。

    城市之中行走並不用駱駝,有足夠的奴隸擡一種類似滑竿變種的轎子,轎子上支着的頂棚能夠遮擋陽光,兩側的小垂簾乍一看還有些精美的感覺,都是打磨光滑的小石子穿起來的,多種色彩彷彿拼出了一個圖案,行走時還會發出清脆的敲擊聲,讓人聯想到河水的聲音。

    神殿坐落在最中心的地方,從這一點或者能夠看出它的地位如何,面朝着的大街並不是商業街,一走入就安靜了許多,這裏並不是對外開放的地方。

    本來還以爲像是教堂那種存在,原來還是有些不一樣嗎

    賽義德早早就下了轎子,徒步行走表示自己的虔誠,孔斯只比他多坐了一會兒,快到神殿門口的時候纔下來。

    大門敞開着,約有三米高的穹頂自然展現出一種浩大氣息來,內裏空曠的大殿一眼就能夠看到正中空着的座位,賽義德被侍者領入,穿着灰衣的侍者頂着光頭,口中說着的是另外的一種語言。

    精神力不自覺集中,孔斯聽懂了,並不是什麼難懂的話語,但這種感覺很奇怪。

    “好了,我們稍微等等,一會兒就能見到祭司大人了。”賽義德滿面含笑,對站在大殿中等待完全沒有任何的不滿。

    “他們說的是什麼語言”

    孔斯看着大殿右側,那裏沒有窗戶,空開的窗口剛好能夠把一個小花園盡收眼底,一汪池水周圍是一些低矮的花木,有些黃色的花正在盛開着。

    穹頂上有着彩繪,跟周圍的內壁一樣,似乎都是敘事圖,一個個畫面好像在描述一種神異的場景,有黃金一樣的耀眼光芒從天而降,人民下跪俯首,穿着白色衣裳的人站着,伸出手臂似乎是在迎接

    “啊,不用管那個,這些神侍用的都是神殿的語言吧。”賽義德這樣說着,最開始打交道

    的時候他也聽不懂,但動作總是最好的輔助,能夠成爲一個成功的商人,看眼色也是個重要的技能,所以他才能夠在這裏溝通良好。

    孔斯回頭看他,剛纔見他滿面笑容地跟對方應聲,硬是完美地達成了接話的感覺,他還以爲他能聽懂,原來是不懂嗎

    “除了祭司,就是神侍嗎這裏沒有 ”

    不等孔斯的“神”字出口,便見到一個白色的人影在若干灰衣神侍的簇擁下走了進來。

    “您好,尊敬的祭司大人,神最虔誠的子民賽義德向您問好。”賽義德再次展現了自己的靈巧,發現孔斯的面色有異,回頭的他第一時間重上去,躬身行禮,以諂媚的態度表現了自己的虔誠。

    “嗯。”

    祭司是個外表很年輕的人,大約二十來歲他的兩鬢有些白髮,但他的容貌很年輕,眼神也很清澈,語言雖然冷淡,卻也露出了笑容來,似乎是歡迎賽義德的到來。

    賽義德拉過孔斯,介紹了孔斯的身份,替孔斯表達了能夠來神殿見到祭司的榮幸,同時表示會在以後的日子繼續敬仰神。

    “很好。”祭司點頭,並不吝嗇自己的笑容,只是語言多少顯得生硬。

    賽義德完全不在意,在孔斯生疏地問好之後,他就忙說起了這次的買賣,然後表示了自己一定會把神的美名傳遞四方,他滔滔不絕地說着,好像完全不介意祭司愛聽不愛聽。

    等到說完了之後,祭司才點頭,笑着說:“這些還是交給你去辦。”

    得到這一句話,賽義德好像得到了什麼天大的恩賜一樣,連忙歡喜地行禮,同時表示自己一定能夠做到最好。

    祭司並沒有一丁點兒不耐煩地聽着,聽完之後才起身離開,再沒有了其他的表示。

    直到走出神殿,孔斯還是一臉的莫名,看着賽義德,問:“以前的生意,也是這麼談下來的嗎”

    沒有約定條件,沒有討價還價,甚至連貨物的質量也不問一句,就是一大堆歌功頌德的東西,說得好像如何虔誠,最後,就成了

    要知道,賽義德剛纔可是接下了一筆大買賣,包攬了神殿這一年出產的藥物,怎麼就這樣成了呢

    神殿的藥物,孔斯還是知道的,可能因爲這個世界有神的緣故吧,那些藥物真的很不錯,不說活死人肉白骨,反正普通的外傷幾乎沒有問題,至於內傷,也不過是外敷內服的區別,簡直堪稱萬能藥,針對任何病症。

    據說,這是因爲一些只有神殿纔會出產的植物,才能夠導致這麼好的效果。

    孔斯猜測這裏面大約還有信仰之力的效果,但是他見過那種藥,當時並沒有發現什麼不對,這會兒嘛 回到旅店,找凱斯要來了神藥,孔斯研究了一下發現裏面的確有一種不明力量在起作用,但這種力量,又有些複雜,並不是他已知的三種力量的任何一種。

    是因爲經過植物吸收轉化之後改變了力量的形態嗎

    還有今天所見的那位祭司,在孔斯看來,他並沒有身具奇異力量,就是一個普通人的感覺,如果說真的有什麼,恐怕就是那座神殿的關係了,一進去就能夠感覺到一種壓抑的感覺,並非因爲拔高的穹頂帶來的,而是一種更深層次的力量威壓。

    “這藥有什麼問題嗎”凱斯略有疑惑地看着孔斯。

    “不,沒什麼。”孔斯說着把藥盒扣上還給他,說,“爲什麼祭司穿的都是白衣不是說神喜歡彩色嗎”

    神殿的室內裝修的確能夠看得出鮮豔的色彩可能是神的愛好,但祭司白衣,神侍灰衣,難道是說這些人都不想討神的喜歡嗎

    “啊”凱斯有些懵地搖頭,他才十二歲,實在不能夠指望更多,“我不知道啊,要不,我去問問阿里亞,他知道的多。”

    “嗯,你去問問吧,我對神殿祭司很有興趣,如果能夠得到更多的消息就更好了。”孔斯沒怎麼用心收復下人,他並不需要拉攏什麼勢力,天然的身份就讓他能夠當主人,不必擔心下人的不聽話。

    “是,我馬上就去。”凱斯答應得很快,然後就跑出去了,直白的反應讓孔斯看着他的背影無奈,這世上,有些人如同賽義德一樣,好像天生是個老狐狸,有些人,也如同凱斯這樣,如同天生的小白兔,只能夠任人擺佈。

    就如同這個世界,如果真的有神那種層次的力量,普通的人到底是怎麼把自己活成衣不蔽體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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