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清歌之前所有的堅持所有的道理,應對所有人規勸時的強硬,統統消失了,她當年嫁給顧小天,不是因爲孩子不是因爲衝動,就是因爲她愛這個男人,這個男人也愛着她。

    現在哪怕全世界都嘲笑她出爾反爾、口是心非,隨便你們說什麼,只管盡情地說,她老公回來了,她的小天回來了,從今往後她什麼都不怕。

    顧小天還等着清歌答應他,清歌卻把歡歡抱過去放進了圍欄裏,然後撲向自己緊緊抱着他,幾乎要跳起來掛在他身上。

    “哈哈哈哈哈”小天大笑,抱着清歌轉了一圈,深情地說,“我這輩子做過三件最對的事,追你娶你,還有回來。”

    清歌眼睛溼漉漉地說:“我再也不羨慕一然了,我再也不羨慕她了”

    小天說:“你和一然都會幸福,你們是最好的姑娘。”

    晚上顧小天洗澡時,清歌給一然打了電話,說了這兩天的情況,她知道一然會擔心自己脾氣太犟而跟丈夫吵架,結果除了甜蜜還是甜蜜,顧小天像是要把虧欠了兩年份的甜蜜一口氣補償給她。

    一然笑得花枝亂顫,心裏癢癢的,在電話裏說:“不行了,好想蔣誠快點回家,我想馬上喫掉他。”

    “下流胚。”清歌笑罵,而後正經說,“明天我請假在家,決定一起面對他爸媽了,我不想小天瞞着,不論如何都是我們對不起爸媽,早點坦白比將來讓他們發現好。”

    “嗯,我也覺得這樣好。”

    “萬一啊,萬一我被我婆婆趕出來,只能到你家借宿一夜了,你回頭給蔣誠說下,就這兩天的事兒,我們隔天就會去找房子的。”清歌道。

    一然笑眯眯:“知道啦,不過先說好,萬一來借宿的話,晚上不可以動靜太大的,大家要和諧相處。”

    清歌哭笑不得:“神經病,不跟你說了,掛了。”

    掛掉電話,小天也洗好了澡,兩人輪流看孩子輪流洗澡,李阿姨很體貼地答應不再住家,還說萬一將來他們要搬走,她也願意繼續帶歡歡,帶了這麼久已經當孫女一樣捨不得了。

    遇見好的阿姨,是清歌的福氣,回想起來這兩年,雖然諸多不順,可老天還是很眷顧她了。有陸一然這樣的閨蜜在身邊自然不必多說,連帶她丈夫和爸媽都經常照顧自己,工作雖然很辛苦,可付出的都得到了回報,現在還有機會能繼續升職,就連保姆阿姨,也在更換再三後,遇見了李阿姨這麼好的。

    也許是小天回來了,清歌的心踏實了,一邊洗澡一邊回想這兩年,辛苦孤獨都不見了,只記着自己在生活和工作中受到的恩惠和眷顧。

    就快洗好時,她的手機響了,來電顯示寫着“徐縉”,顧小天拿着手機靠在浴室門外:“清歌,徐縉的電話。”

    清歌關掉花灑,稍稍有些緊張,丈夫卻說:“我替你接嘍”

    “哦”清歌答應着,重新打開水,把身體再衝一衝。

    “喂,你好。”隱約傳來顧小天的聲音,清歌心裏咚咚直跳。

    電話那邊徐縉聽見男人的聲音,顯然是愣住了,顧小天卻主動問:“是徐醫生嗎”

    “是,你是”

    “我是清歌的丈夫顧小天,清歌生日那晚我們見過面的。”顧小天和氣地說,“這些日子清歌和歡歡多虧徐醫生照顧,非常感謝。我現在剛回國,很多事還沒處理好,等過些日子,我和清歌請你喫飯,要謝謝你纔行。”

    “好”徐縉聲音滯滯的,半天才緩過神似的,終於正常地說,“不客氣的,那以後再聯繫,有需要的話不要客氣,我和清歌是老同學,互相幫助,也許將來我也會有什麼事需要你們幫忙。”

    “那也是我們應該的。”顧小天大方地說,“下次有機會見面聊。”

    “好,那再見。”

    “回見。”顧小天掛掉了電話,順便看了眼通話記錄,正好清歌從浴室裏出來,身上只裹了浴衣。

    顧小天揮揮手機,劍眉微微挑起:“電話還不少啊,可是接我的視頻邀請,十個裏要掛七八個。”

    清歌上前來搶過手機,把通話記錄都刪掉了,低着腦袋說:“反正我沒有那種事,隨便你怎麼想,你要是懷疑我,那我也”

    小天湊過腦袋,抵在她額頭上,笑着問:“那也什麼”

    清歌一定是被陸一然傳染了,竟然會說:“大不了把我賠給你,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

    小天曖昧地笑着,連連點頭:“那今晚好好賠,說不定明天我們就露宿街頭了。”

    可清歌竟然一點都不恐懼明天要面對公婆的事,眼睛晶晶亮地看着小天,兩人心裏都熱乎乎的,可眼下還有個大問題,夫妻倆不約而同地看向地墊圍欄裏電量尚未耗盡的歡歡。

    無辜的小天使仰望着爸爸媽媽,感受到了非常非常不善良的目光。

    第二天上午,一然就惦記着清歌的事兒,那邊發消息來說,顧小天剛給他媽打了電話,杭州那邊已經炸了,他媽讓他原地待着哪兒都別去,正在衝來上海的路上。到這一刻,清歌多少有些擔心,甚至害怕他爹媽氣瘋了會揍兒子。

    一然發了好些安撫的話,但又覺得清歌的婚姻就跟演電視劇似的,比她看的韓劇日劇都有意思,正抱着手機打字,忽然被白紀川叫了。

    她心虛自己在工作中摸魚,還好老闆並沒計較,只是叫她進去安排一些事,然後目光直直地看着她,像是在猶豫什麼。

    一然低頭看看自己,沒什麼不正常啊。

    “週四一早,我要去北京出差,是去我們自己的分公司。”白紀川說,“週五晚上就回來。”

    一然點頭,立刻記在小本本上,心裏想着她週末可以輕鬆點了,可突然一個激靈,擡頭問老闆:“我要一起去嗎”

    白紀川點頭:“週四上午一到公司,就要開很長的會,週五也是開會,足足兩天的會議,我需要你在身邊做記錄和準備資料。但是”

    白紀川乾咳了一聲:“但是上次深圳的出差,弄得有些不愉快,所以我很猶豫,也不知道你是不是會反感,不過這次是去自家公司,沒有應酬。你考慮一下,下班前給我答覆,然後再把機票訂好,酒店的話分公司那邊會訂。”

    “我知道了。”一然也沒有立刻給出答覆,她需要得到老公的同意,畢竟這一次,是正正宗宗的單獨和男老闆去出差了。

    蔣誠接到電話時,當然就皺眉頭了,可他覺得自己立刻反對,顯得太大男子主義太小氣,他和鄭莉音單獨去出差時,根本就沒想過要不要一然答應,一然當時要不是順口問了句,他都沒打算提。這種事在他這裏很正常,換做老婆和男老闆去出差,就不正常了嗎

    “我怕你不開心。”一然在電話裏說,“你要是覺得不好,我就不去了。”

    “這什麼話”蔣誠說,“你自己想去嗎,身體喫得消嗎”

    “身體倒是沒什麼,我自己也想去。”一然道,“最近和北京那邊的聯絡很多,我想過去熟悉一下也好。我就是考慮你嘛。”

    “你這樣子,是不是下次我出差都要來跟你報備傻瓜,去吧。”蔣誠無可奈何地答應了,“自己小心點,我要忙了,晚上回家說。”

    “好,晚上說。”一然愉快地掛了電話,回到座位查了航班信息,都確定後列出了幾個時間,進來詢問白紀川的意向,順便告訴他自己願意去北京跟着學點東西。

    白紀川也說不上來多高興,就工作而言,陸一然是必須跟他去的,但私心上,他竟然並不希望一然跟着,可他一個人會忙不過來,又不見得避開一然帶其他人。

    “七點的那一班。”白紀川決定好了,想了想說,“都訂商務艙。”

    一然笑道:“白總,我不能坐商務艙的,上次也是用了你的名額,你放心,我不會再暈機了。”

    白紀川卻沒理會:“你訂吧,我會爲你申請的。”

    “好吧,謝謝白總。”一然也就不客氣了,其實飛北京一眨眼就到了,真沒必要那麼講究,不過這是用公司的錢,她好好工作回報公司就是了。

    這時候又想起了清歌的事,拿起手機,就看到清歌發來的留言:他爸媽到樓下了,回頭跟你說。

    一然的心狂跳,不知道現在清歌家正上演什麼戲碼,會不會母子決裂,會不會父子大打出手她腦洞一開,就收不住了。

    然而事情並沒有這麼複雜,顧小天的爸媽好歹在生意場摸爬滾打幾十年,不會做那種一哭二鬧三上吊的事,媽媽在確認兒子真的退學後,冷冷地說:“你要去美國留學,沒和我們商量,你結婚也沒和我商量,這一次退學了,不和我們商量,我竟然不覺得有什麼奇怪。可是我兒子白養了,真的白養你。”

    顧小天神情嚴肅:“媽,對不起,之後我會好好工作,我不會再讓你失望。”

    媽媽冷笑:“算了吧,我對你已經不抱希望了。”

    清歌在邊上,一言不發,是顧小天關照她,除非爸媽問她,不然不許插嘴。

    媽媽看看他們倆,看看地上好奇地看着大人們的歡歡,她起身去把孫女抱在懷裏:“你們接下來怎麼養孩子,拿什麼養歡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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