飄天文學 > 明朝敗家子 >第七百一十章:龍顏震怒
    弘治皇帝呆住了。

    可他很快的回過神來。

    看着那面目猙獰的梁靜。

    弘治皇帝無法想象,這個尚衣監的大太監,從哪裏弄來如此鋒利的匕首,又爲何,要行刺。

    電光火石之間,已經來不及多想了。

    弘治皇帝擡眼看到了歐陽志,他的手掌,已是鮮血淋漓。

    這匕首狠狠的刺入他食指和拇指之間的指縫,且是梁靜全力狠狠斬下,弘治皇帝腦袋幾乎要炸開,單看這個,他就感覺到了疼。

    “歐陽卿家,小心。”弘治皇帝眼圈一紅。

    那梁靜一擊不中,又揮舞着匕首,狠狠斬下。

    歐陽志依舊將手擋着,他嘗試想要抓住匕首,這匕首,又在他拇指和食指之間的指縫裏劈下。

    鮮血泊泊而出,歐陽志額上滿是汗。

    他彷彿,又回到了當初的錦州。

    又成了錦州城裏,那個執拗的欽差。

    無論這梁靜的尖刀如何可怕,他依舊死死的將弘治皇帝抱在身下。

    他的雙目,帶着木訥,卻沒有絲毫的猶豫,身子如條件反射一般。

    那手掌裏,鑽心的疼痛瞬間蔓延他的全身,他疼的厲害,卻不吭聲。

    梁靜兩次擊殺之後,雙目之中,竟帶着惶恐。

    他甚至不敢去看歐陽志的眼睛,他提起了匕首,卻冷不防因爲過於緊張,身子一歪,竟摔在了地上。

    弘治皇帝心疼的厲害,看着歐陽志血冒如注,想要從歐陽志的身下掙脫開來,不禁道:“歐陽卿家你”

    奪眶的淚水,自弘治皇帝眼裏流出來:“你不要護着朕。來人,殺賊”

    此時,外頭的禁衛方纔反應過來,他們萬萬沒有料到此等情況,紛紛涌入。

    那梁靜見不中,更慌張起來,他後退一步,顯得惶恐,見許多禁衛已衝進來。

    梁靜既是不甘,又是畏懼到了極點,他哭道:“奴婢也是無可奈何,奴婢家小,都在別人的手裏啊”說着,不再遲疑,手中的匕首,毫不猶豫的朝着自己心口扎去。

    整個人,瞬間的倒在了血泊之中。

    整個暖閣,頓時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良久,歐陽志突然道:“疼疼啊”

    他的手掌,幾乎已斷了兩截,只留下了一些骨肉,還黏在一起,鮮血泊泊涌出。

    弘治皇帝見狀,忙是翻身起來,看着哀嚎的歐陽志,心像刀扎一般。

    他終於知道疼了。

    可既知道疼,卻還這個傢伙真是渾身是膽。

    弘治皇帝急切的道:“叫太醫,快叫太醫”

    若非歐陽志生生用的手掌,擋住了這致命的兩擊,弘治皇帝認爲自己已是死了。

    他現在已顧不得爲何梁靜會要刺殺自己,什麼都顧不上了。

    弘治皇帝是個重情重義之人,他寧願別人虧欠自己,也虧欠不得別人,他親自扶着歐陽志平躺下來,趕來的宦官和禁衛,已亂做一團,有人前去叫太醫,有人前去知會各宮。

    弘治皇帝輕輕的捂着歐陽志的手,眼裏佈滿了血絲,不禁道;“你你”

    歐陽志疼的快昏厥過去,臉色蒼白如紙,他咬着牙,似乎想使自己不再發出哀嚎,可人在脆弱時,卻不禁的流露出了孩子一般的依賴:“恩師說要尊師貴道,恩師就是我爹,還要效忠皇上,皇上和恩師一般,都是都是父親恩師是這樣說的”

    恩師說啥他信啥。

    沒有什麼小心思,他是真信。

    “臣自無父,是陛下和恩師”泊泊的眼淚,流出來,後頭的話,已說不下去了,疼的他下意識的,要咬舌頭。

    弘治皇帝立即用手捏着他的腮幫子:“不要咬,不要咬,你聽朕說,不可咬舌頭來人,來人”

    弘治皇帝紅着眼眶,幾乎要瘋了。

    他甚至已經不在乎誰纔是背後的真兇,甚至寧願這奸賊梁靜死而復生,他心底,沒有仇恨,只希望,歐陽志不必忍受這等痛苦,歐陽志不能死

    歐陽志疼的開始哭,身子竟下意識的一抽一抽。

    此時,已有御醫急匆匆的來,要給歐陽志止血。

    片刻之後,御醫臉色蒼白的起身,迎着弘治皇帝的目光,期期艾艾的道:“陛下,歐陽侍學,他的性命,或可無礙,可是他的手只怕要殘了。”

    弘治皇帝閉上眼,眼縫裏淚光閃閃:“他是翰林,是待詔,未來還有天大的前程,失了手治,用盡一切的方法,也要治,治不好,唯你們是問”

    弘治皇帝疾步踱了幾步,雙目之中,要噴出火。

    他怒了,身子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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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他是個極好脾氣的人,哪怕是有人出言頂撞自己,哪怕方繼藩一次次的作死,觸碰他的神經,哪怕那些清流,說着怪話,他都一笑置之,這是他的本性,他打小,就不希望用任何暴力去解決問題,他也不願去苛責任何的人,他身世坎坷,正因爲這坎坷的經歷,所以他善待每一個人,願意去理解和包容每一個人的過失。

    可現在他怒了。

    “召太子,召方繼藩,召牟斌,召蕭敬,召馬文升,召英國公張懋”

    說罷,他一拂袖:“查,徹查到底,無論是何人,朕要一個交代”

    宦官們和御醫紛紛拜倒,大氣不敢出。

    弘治皇帝坐下,看着歐陽志,手輕輕的搭在了他的手上,語氣溫和起來:“不要怕,不會有任何事發生。”

    宮本點起了一盞盞的燈火。

    很快,那梁靜的住處便被翻了個底朝天。

    所有出入宮禁,哪怕是採買的記錄,統統一次次的進行苛刻的檢驗。

    方繼藩幾乎飛奔進宮來。

    他口裏帶着酒氣,本來在公主府的後庭裏你情我濃的喝着小酒,一聽到消息,方繼藩心都要跳出來。

    我可憐的小志志啊

    怎麼會出這樣的事。

    氣喘吁吁趕來時,便見蕭敬、朱厚照幾個,都來了,同來的,還有今夜當值的內閣大臣李東陽。

    衆人都跪在地上,朱厚照雖是跪着,卻伸着腦袋,想看看躺在軟墊上的歐陽志,眼睛瞄了瞄,又忙低下頭去。

    弘治皇帝焦躁的揹着手,一見方繼藩進來,聞到了酒氣:“你喝酒了”

    方繼藩道:“喝了一些,陛下,臣的愛徒,如何了”

    弘治皇帝身子一側。

    方繼藩幾乎一個箭步,撲上前去。

    歐陽志渾渾噩噩的,聽到了方繼藩的聲音,居然奇蹟一般,張開了我眸子:“恩師恩師”

    方繼藩看着他這樣子,忍不住眼圈也紅了,吸了吸鼻涕:“爲師還等你養老送終,你怎麼就成了這個樣子。”

    “學生愧對恩師”

    方繼藩道:“傷在哪裏”

    歐陽志道:“手上疼,學生疼”

    本來歐陽志在強忍着,看到了恩師來了,彷彿一下子,找到了靠山,他並不是一個一帆風順的人,在遭遇恩師之前,遇到過許多的磨難,只遇到了恩師之後,突然感覺,有人給他撐起了一片天,他的內心,是純潔的,因爲這世間的險惡,都被方繼藩爲他拒之門外,歐陽志對方繼藩,雖是他年紀大,卻又一種說不出來的信任和倚賴。

    此刻,他竟如孩子一般哭起來:“恩師,我疼的厲害。”

    “別哭”方繼藩輕輕的拿起他的手,看到那幾乎已是折斷了的手掌,這手掌自手指和拇指之間,不但食指幾乎斷了,便連手掌,也幾乎被切開了一大半。

    方繼藩看着頭皮發麻,忍不住道:“誰幹的,誰幹的,老子剁了他。”

    可這時,朱厚照又伸長了脖子,偷偷的瞄。

    方纔他看不到傷口,現在方繼藩將歐陽志的手托起,他終於看到了,斷了一根手指,手掌切了一半,傷的很重啊,一不小心,整個手臂都可能廢了,畢竟,傷口可能感染,而且

    朱厚照大聲叫道:“有救了,有救了,接手,接手啊”

    他語氣之中,帶着歡欣,一副好像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的感覺。

    而後,所有人怒視着朱厚照。

    朱厚照忙是繃着臉,露出如喪考妣的樣子。

    朱厚照一瞎咧咧。

    卻是提醒到了方繼藩。

    對呀

    可以試一試

    關心則亂,滿心的掛念着小志志的安危,又聽歐陽志不斷喊疼,方繼藩心要碎了,他最受不得有人跟他喊疼的,可現在,方繼藩眼裏放光:“送西山”

    弘治皇帝身軀一震;“手掌和手指也可以接”

    “可以一試。”方繼藩道。

    弘治皇帝又是震驚,又是不可思議:“不可再移動了,就在宮裏接指,宮裏也有蠶室。”

    方繼藩頓時想了起來。

    自從上一次,給方妃剖腹產之後,宮裏爲了防範於未然,也建設了蠶室,一切都是以西山爲標準,而且,比之西山的規模更加宏大和講究。

    方繼藩道:“臣需要大量的手術器皿,還需要人手,得讓西山醫學院的蘇月人等帶着東西來。”

    “那就快馬加急,召蘇月”

    第三章,依舊跪求月票,好難受,天天被人按在地上暴錘,可憐,心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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