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爲防盜章, 如果看不到, 二十四小時可見  “誰發的”他又問了一遍。

    這時候,一個男生害怕地吱聲,“是我, 我、我也是鬧着玩的。”

    顧燁然投去寒霜一瞥, “去論壇,道歉。”

    男生顫顫悠悠地答應了聲, “好。”語氣裏說不出的懼怕。

    “如果不想自己電腦上的重要數據丟失,以後就別幹這種事。”顧燁然丟人一句狠話,轉身便走了。

    當天晚上十點半的時候, 415寢室那位男生重新編輯了帖子內容

    “我出於好玩的心理,編造了不當內容,對兩位同學產生了很壞的影響。在這裏,我想跟他們說聲對不起真的很抱歉另外, 請大家不要再頂貼了, 我已經向管理員申請刪除了。”

    從大一到現在, 與顧燁然相關的大大小小的八卦, 論壇上出現過無數次, 但本尊從未深究過, 圍觀衆人自然是樂得所見,畢竟偶爾當個喫瓜羣衆,也能打發打發無聊。

    只是今天的瓜, 未免也太短了吧, 才隔了一天就沒了。

    週五大語課, 林洋戴着口罩終於出現了。他一踏進前門,就看見了坐在後排位置的顧燁然。

    林洋心裏的兩小人又開始打架:要不要跟他坐一塊算了,人家對你又沒意思。誰說非得有意思才能坐一塊啊當個朋友也挺好的。

    糾結了許久,他做了個十分理智的決定過會兒他從小顧面前飄過,要是小顧叫住了他,他就勉強跟他坐一塊。

    林洋摘下口罩,從前門溜了出去,跑去了後門。然後假裝四處找空座,從顧燁然面前慢慢地經過,小顧沒注意到他,他又後退了幾步,再次演繹一遍慢慢經過。

    如此反覆,林洋大概演繹了五六遍。

    “林洋。”他前夫可算髮現了他。

    “我去,你今天來這麼早啊。咱倆可好久沒見了,快,往裏挪挪,給我騰個地兒。”

    顧燁然偷偷笑了笑,然後往裏面移了一個座,給“小棕熊”讓出了一個位置。

    靠近了點,顧燁然才發現林洋臉上起了好多小紅疹,本來這人就白,紅色印在臉上尤爲明顯。

    “你臉上過敏了”顧燁然問道。

    “還好,沒啥事兒,主要是最近老熬夜學習,抵抗力下降了。”又開始吹牛了。

    “你,”顧燁然擡起眼皮,看着林洋,“很長時間沒來上課。”

    林洋眨眨眼,只思考了三秒鐘,就已調整到裝逼的最佳狀態,“我最近身體不太好,在寢室養病。我雖然人沒來,但我的心時刻牽掛着咱們的蔣教授。”

    顧燁然扯了扯嘴角,眉眼間蘊着一汪溫柔清水,“教授應該也挺牽掛你的。”

    “啊”

    很快,顧燁然的話就被證實了,教授確實挺牽掛他的。

    例行慣例,蔣教授上課前先點了名,當他點到“林洋”時,林洋很響亮地喊了聲,“到”

    蔣教授覷眼朝林洋看去,臉上是長輩的慈祥,嘴上說笑,“這位同學,你終於來了,你已經連續曠了我兩週的課了。不會是對我有什麼意見吧”

    底下同學鬨堂大笑,紛紛看向林洋。

    笑什麼笑有什麼好笑的一羣小毛孩

    林洋裝起可憐來,“沒、沒有,我最近動了個小手術,一直在醫院呆着。不對啊,我讓人幫我請假了啊。”說完他拍拍顧燁然,“你是不是沒跟老師說啊你怎麼辦事這麼不靠譜啊”

    “行了行了,以後好好表現,不然期末別怪老師不講情面。”蔣教授揮揮手,示意他坐下。

    “謝謝老師”林洋乖乖地坐下。

    坐在前排的江流瞅了眼顧燁然,他心裏大概猜出了點什麼。

    林洋今天把自己的漫畫書背了過來,既然都成前夫了,他也沒必要在顧燁然面前塑造什麼狗屁形象。

    索性放飛到底,就當個朋友吧。

    想到此,他又狠狠自誇了一通:不愧是活了兩輩子的男人啊,看得比誰都開,這種坦蕩的胸襟值得這幫小孩一生去學習。

    “你在笑什麼”顧燁然猛地問他。

    林洋收斂起笑,十分無辜,“沒有啊,我沒笑啊,你覺得我在笑嗎”

    永遠是這副人畜無害的無辜眼神,顧燁然內心充斥着一股柔軟,想把世界上的所有美好都捧給他看。

    顧燁然在聽課,林洋就正大光明地看他的漫畫。顧燁然的餘光總是不自覺地凝聚在林洋身上,以及他看的漫畫書上。

    黑白本子上是兩個男人互相摟抱的圖片。

    他不禁狐疑:有女朋友的直男喜歡看這

    個

    “叮”鈴聲一響,教室裏頓然嘈雜喧鬧起來。

    林洋掏出自己的耳機,準備趴桌上打會兒小盹,打開播放器,隨便按了首套馬杆的漢子,前奏還算湊活

    “給我一片藍天,一輪初升的太陽,

    給我一片綠草,綿延向遠方,

    給我一隻雄鷹,一個威武的漢子,

    ”

    前面都還正常,直到林洋聽到,“套馬的漢子你威武雄壯”,嚇得他當即從桌上彈起,睡意全無。

    “我的媽呀,得有多喜歡,才能做到愛屋及烏啊這事真不賴小顧同志,不能賴人家,他不愛聽這些歌是對的”林洋心想。

    看來,今晚回去得好好揍一頓小胖,自己當局者迷也就罷了,他一個旁觀者,怎麼能出這種損招淨給組織抹黑

    “哎”林洋湊近顧燁然,純屬沒話找話,“論壇上那帖子是不是挺無聊的你沒當真吧”

    顧燁然的面容幾無變化,唯有眼神稍顯黯淡,他的眼睛對上了林洋的注視,語氣淡淡,“我沒當真。”

    “沒當真就好,不然真是怪尷尬的。”林洋徹底放了心,愛情可以沒有,但不能失了面子。

    “也不知道是哪個孫子寫的,把我形容得那麼猥瑣我有那麼猥瑣嗎”林洋自顧念叨。

    顧燁然的睫毛抖動了兩下,艱難地開口,“你有女朋友”

    兩人的思維顯然不在一個頻道上,林洋沒料到他會這麼問,懵了一瞬。

    “你看我像有女朋友的人嗎”林洋反問。

    顧燁然搖頭,一言不發。

    林洋有點摸不清前夫的套路,他拍了拍顧燁然的肩膀,“沒有,我一直單着,有空幫我介紹對象啊。”

    “你喜歡哪種的”顧燁然的一雙眼睛綻開了墨色光芒,咄咄之勢。

    林洋嚥了咽口水,前夫同志這會兒有點嚇人啊,又他媽鬧哪出他該不會以爲自己在打他主意吧。真不要臉,這個陳世美還挺自戀。

    “就照着”林洋想破了天,還是想不出理想中的模板,“就照着我這樣的找吧,長相七八分就行,要是有錢,標準可以稍微放低點,五六分我也能接受。年齡就無所謂了,18到35,都行,我不挑。”

    “男的女的”

    林洋盯着顧燁然的眼睛,輕聲細語地悶哼了聲,“男的。”

    說完林洋就趴回了桌,後腦勺對着顧燁然。

    “林洋,你個完蛋犢子,嘴皮子不是挺溜嘛,居然連前夫這種木頭都說不過。看吧,人家現在鐵定以爲你對他還有意思,沒準怎麼笑話你呢堂堂大老爺們,跟個弱雞似的。”

    林洋自我鞭策一番,然後倏地擡起頭,轉向顧燁然,傲嬌地質問他,“我剛纔說的交友條件,你都記清楚了”

    顧燁然寵溺地笑了笑,不過在林洋眼裏,那是種陰險至極的挑釁笑容。

    “這個你就幫我先留意着。”林洋偷偷瞄了眼顧燁然,發現這人還在挑釁,他咳嗽了一嗓子,強調道:“不準毛遂自薦啊我不對身邊人下手。”

    說完,他又傲嬌地趴回桌,只給顧燁然留了個毛茸茸的後腦勺。

    大語課結束,兩人一同回寢。

    教學樓通往男寢的路上,有一條長長的林蔭道,兩邊的梧桐鬱鬱蔥蔥,投下無數斑駁的樹影。單車,輪滑,滑板,羽毛球任何一項充滿青春活力的運動,都在夜晚的熱鬧路燈下,叫囂出它獨特的魅力。

    林洋以一種三十多歲的中年人心態,張望這段悄然又至的青春,真好,能再度感受一遍心臟的鮮活跳動,實在是意外之喜。

    面對林洋的陡然沉默,顧燁然沉聲而問,“你在想什麼”

    林洋沒有看他,依舊往前走着,邊走邊說,“沒什麼,瞎感概。”

    “我說,”林洋頓步,扯下了自己的口罩,望向顧燁然,“你幹嘛什麼事都憋在心裏啊,這樣不好,容易把自己悶壞了。”

    顧燁然的眼睛裏閃出一絲莫名的光亮。

    林洋重又戴上口罩,沒再說什麼。等經過小超市的時候,他才站住腳對顧燁然說,“我幫我室友買點東西,你先回去吧。”

    “我等你。”顧燁然平靜地說。

    “不用不用,我要幫他們煮泡麪,得老長時間,你不用管我。”

    “我,”顧燁然把手輕放到“小棕熊”的頭頂,只觸及到頭髮尖兒。

    時間靜止

    林洋不明所以地望着顧燁然。

    顧燁然喉頭滾動了一下,“你頭髮上粘了柳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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