飄天文學 > 巫師永生 >64、重回學院舊址丨故人
    極致的悲傷,不會有眼淚,不會有哀傷。

    不會有歇斯底里的吶喊。

    有的。

    只是沉默。

    無盡的沉默、

    生命不可承受之難。

    如同厚重的鉛雲,殘酷無情的剝奪內心的光明與希望,餘下的,只有冰冷晦暗,再無任何美好。

    生不如死。

    無疑。

    經歷人生大難的希爾,她所承受的,就是如此。

    當她見到已經離去。

    彷彿十四年來,從未原諒她的維克,從空中落下。

    無數滋味涌上心頭。

    溫熱不受控制的涌入眼眶。

    蒼白乾裂的嘴脣忍不住的顫抖。

    驀地。

    希爾癱坐在地上,雙手掩面,抽泣不止。

    淚水之中。

    飽含她這段時間承受的痛苦,與無處訴說的滿腔委屈。

    維克站在遠處。

    取出當年離別時希爾送給他的項鍊。

    沉默不言。

    此刻。

    風已停。

    雨依舊在下。

    樹梢滴落激起的漣漪,在清澈的水坑,輕輕迴盪。

    哭完的希爾。

    擡起頭看向維克。

    她的純粹笑容。

    與維克第一天見到她時沒有任何區別。

    不是劫後餘生。

    而是十四年的心結終於解開。

    她朝思暮想的老師,終於原諒她的喜悅。

    維克心如枯木,一潭死水,凡事利益當先,已經無法與少年人共情。

    安德魯·荊棘花外出尋找星光的一年多。

    失去父親陪伴的希爾,將他視爲依靠,情感的種子也是那時種下,生根發芽。

    若是希爾貪生怕死。

    不可能見到維克後,沉默一年。

    現在。

    師生關係已成事實。

    即使維克,也只能心中感嘆。

    巫師世界浩瀚無垠,機遇無窮。

    這種罕見到數千年歲月裏只是聽聞的事情,竟然會被他遇到。

    他心思縝密。

    利益往來時絕不容許出現紕漏。

    到頭來竟然忽略了一個小女孩十四年的執念與情誼。

    現在一想。

    恐怕當初的一級巫師安德魯·荊棘花,對待他的一言一行,也是真性情。

    不過。

    人無相同。

    利益與情誼也無衝突,不存在誰高誰低。

    維克見證千年歲月滄桑變化,不會因此動搖內心。

    巫師生命悠久漫長。

    他與希爾的師生情誼多半隻是巫師生涯的一個片段。

    時間無情。

    未來。

    不可測。

    另一方面,師生關係並非保姆。

    個人命運軌跡不同。

    他會盡到老師職責。

    但能在巫師道路上走多遠,只與希爾自己有關。

    “許久未見,老師。”

    維克的目光居高臨下,沒有迴應,轉身向樹林外走去。

    希爾見狀。

    似乎是想挽回十四年前的遺憾。

    顧不上滿身的污泥,急忙起身,追了過去。

    ...

    戰爭之初。

    很少有巫師認爲渡鴉巫師會可以勝出。

    黑塔學院多年的統治,在死亡裂谷地區的巫師心中已經構成思維慣性。

    挑釁者。

    死。

    所以,渡鴉巫師會最後以慘重的代價,全殲黑塔學院的一級巫師,成爲死亡裂谷地區唯一的霸主。

    超出所有人的預料。

    一個月後。

    渡鴉巫師會駐地,原黑塔學院舊址。

    不論戰爭的結局如何,統治者換成何人,底層的巫師學徒與騎士,仍然在爲資源與魂石奔波。

    這一點。

    不會改變。

    唯獨改變的。

    只是身上印有黑塔學院的巫師長袍,換成渡鴉巫師會的款式而已。

    陰天。

    黑塔學院舊址的哥特式建築羣,街道狹窄,人頭攢動。

    渡鴉巫師會整合死亡裂谷地區的所有資源與力量後,交易市場的生意越發熱鬧。

    驀地。

    一道身影,從極遠處破空而至,懸停在學院上空。

    其後。

    三名一級巫師先後飛出,與身影隔空對峙。

    下方忙碌的學徒與騎士見到這一幕,面色微變,紛紛駐足看向上空。

    陌生的一級巫師造訪,不是什麼好事。

    不過。

    人羣之中。

    一個臉上老態盡顯,身體裏暗傷不愈的人,看清懸停在空中的陌生一級巫師後,面色一變再變。

    最後只有慘白。

    身形如遭雷擊,站立不穩。

    奧利弗·獅心。

    當年進入黑塔學院,他、盧克、維克三人,天賦最差。

    不過。

    有家族的資金支持,當年他身攜寶物,又是貴族後裔,根本不屑和維克產生交集。

    在他看來。

    這樣的泥腿子,給自己當僕人還差不多。

    然而。

    時過境遷。

    四十三年的漫長歲月,擊潰了他的傲慢與高貴,只剩一地雞毛。

    曾經他看不起的泥腿子。

    此時高懸天空,俯瞰凡俗。

    想到此處。

    他的心中一陣苦澀。

    要是當年他和盧克一樣,與維克處好關係,說不定對方晉升一級,他也能受到庇護。

    轉念一想。

    盧克已經身死,現在想這些,庸人自擾。

    老態明顯的奧利弗,笑容苦澀,縮在當年維克久居一年的橋洞,不願露頭。

    以免被對方認出,慘遭恥笑。

    空中。

    維克居高臨下。

    曾經他停留十六年之久的黑塔學院,建築未變,但已物是人非。

    布羅迪的鍊金工房招牌已經拆除,正在招租。

    他在交易市場租賃過的店鋪,也已經變成生產巫術寶珠的珠寶店。

    在此期間。

    他也見到了兩個故人。

    奧利弗雖然已老,但容貌的輪廓還在,可能是不敢見他,躲進橋洞。

    另一人則是喬。

    想不到,經歷戰爭後,她依舊停留在黑塔學院。

    唯獨不變的。

    她從原先的依靠侍奉維克,在巫師世界立足,變成了侍奉另一位資深學徒。

    巫師世界。

    現實無情。

    尋常巫師與喬相處十五年,必定會心生好感,信任有加,甚至產生更加親密的關係。

    畢竟。

    那個農奴出身的女人,乖順,聽話。

    但維克閱歷極深。

    那個他親自帶入巫師世界的女人,心中所求,瞞不過他。

    乖順與聽話,不過是在巫師世界,寄人籬下的生活。

    侍奉誰不重要。

    重要的是誰可以提供物質享受與安全的環境。

    所以。

    離開學院時,他對喬的哀求無動於衷。

    既然是各取所需的利益交換。

    喬的天賦和資源。

    不配。

    這一點。

    她與希爾截然相反。

    情誼之重,利益極難衡量。

    若非如此。

    當年他也不會對西格絲如此絕情。

    橫壓同級的絕世天才的情誼,他的實力和底蘊,承受不起。

    渡鴉巫師會的三位一級巫師。

    見維克飛抵駐地後,既不說話,也不動手破壞。

    敵友難辨。

    三人相視一眼。

    其中一人無法根據精神磁場的強度探清維克的實力虛實,使用官方的話術,說道,“這裏是渡鴉巫師會的住地。

    閣下不打招呼突然到訪,還請表明來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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