藉着夜色的掩護,譚峯低聲問道:“車間的成品貨都快裝滿了吧?”

    保安低聲回道:“快了,再有幾天就差不多了。”

    “倉庫中有沒有堆放的成品貨?”

    “倉庫中沒有成品貨,堆放的都是原材料。成品貨都堆放在了那兩個新建的大型車間內。”

    譚峯陰狠地道:“堆滿之後,你要立即動手。要讓他們嚐嚐前功盡棄是什麼滋味。”

    保安很是爲難地道:“能不能不對那兩個車間下手?”

    “爲什麼?”

    “那兩個車間看守的太嚴了,每個車間都有一夥人白黑輪班看守,連只蒼蠅也飛不進去。李初年每次來都要視察那兩個車間,趙敏根本就不敢怠慢,每天帶人要檢查很多次。對那兩個車間下手幾乎沒有機會。倒不如對倉庫下手,倉庫看守的較松。”

    譚峯沉思了會,道:“不行,必須對車間下手。”

    “沒機會啊。”

    “沒機會創造機會也得幹。衝倉庫下手沒用。”

    “爲啥啊?”

    “倉庫裏都是些原材料,毀掉了原材料,他們還可以再進,這對他們不會傷筋動骨的。只有對成品貨下手,才能讓他們的一切努力付之東流。我們的目的是要讓他們無法按時完成訂單。只要完不成訂單,就得支付鉅額賠償金,到那時候,利民集團不但會垮臺。李初年也要跟着倒黴。”

    “可要是沒有機會呢?”

    “沒有機會也得完成,這可是上邊交代的。”

    “我只能盡力而爲,到時候真完不成,你也別怪我。畢竟這事太難辦了。”

    “不是盡力而爲,而是必須完成。你完不成,是什麼後果,不用我說,你應該能想到。”

    保安不禁後背涼,很是害怕。只好無奈地點了點頭,但他的臉上仍是掛滿爲難之色。譚峯伸在口袋裏的手,手中一直緊緊攥着一張卡,攥的手心裏都是汗。

    可即使這樣,他也不願意將卡拿出來。

    這個保安就是早先利民集團招聘的時候,譚峯想方設法把他送進來的,目的就是做到未雨綢繆,以備不時之需。

    譚峯以爲憑自己多說好話,糊弄着只要讓他完成這次任務就行了。

    但現在看來,這個保安也不是個省油的燈。

    這件事的幕後指使者,讓譚峯立即把這個卡交給這個保安,但譚峯一直想既要把這事給辦了,同時還能將這錢給昧下,據爲己有。

    但現在看來,不拿這錢是不行了。

    爲了確保完成此次任務,譚峯只好硬着頭皮,從口袋裏掏出了這個銀行卡,道:“這是用你的名字開的卡,卡里有五十萬。等事成之後,再給你五十萬。”

    保安頓時喜形於色,臉上的爲難之色也一掃而光,喜滋滋地將卡收好,道:“我一定會想辦法完成任務的。”

    譚峯心中罵了一句,道:“你快回去吧,千萬別讓人發現我和你有來往。”

    保安點了點頭,轉身匆匆離去。

    李初年這段時間因爲錢麗秀的實名舉報,又加上喬含香起訴錢麗秀,錢麗秀來找他鬧,弄得他無法安心工作,這讓他很是惱火。

    他現在是鎮黨委書記,南荒鎮的發展得失,都與他息息相關。

    就在譚峯上車離去的時候,一輛黑色轎車駛入了利民紡織集團。

    車上坐的正是李初年。

    喫過晚飯後,李初年本來準備在辦公室裏批閱文件,但窗外的風卻是很大,吹打着窗戶不時發出動靜。

    突然之間,李初年意識到了什麼,急忙叫上田政帶着鄒凱趕往利民紡織集團。

    李初年一下車,立即趕往車間,並給趙敏打了個電話。

    趙敏就在生產車間,李初年讓趙敏到立即到新建的那兩個大型車間來。

    在趙敏還沒有到的時候,李初年已經來到了新建的這兩個大型車間跟前。

    這兩個大型車間,就是魯騰帶人修建的。

    李初年圍着車間轉了一圈,發現這個車間外圍只有四個保安值班。

    這四個保安的值班地點是四個牆角。

    李初年急忙又到另外一個車間進行檢查,發現另外一個車間也是四個保安值班。值班地點也是在四個牆角。

    就在這時,趙敏匆匆走了過來。

    “李書記,這麼晚了,你怎麼來了?”

    “今晚颳大風,我不放心。”

    “沒事,我才檢查過。”

    “趙敏,每個車間只有四個保安值班不行,要加派人手,每個車間至少要有八個保安值班纔行。而且值班的保安不能只待在牆角,要動起來,不行地巡邏。”

    “沒必要這麼多人吧?”

    “趙敏同志,小心駛得萬年船。這兩個大型車間裏裝的可都是成品貨,一旦出點意外,那咱們可就慘了。”

    “好吧,從明晚開始,我就加派人手。”

    “不行,從今晚開始。”

    趙敏猶豫了一下,道:“好,就從今晚開始。”

    就在這個時候,田政快步走了過來,他舉起手來,手中捏着一個菸頭,道:“李書記,趙董,我在那邊的牆根處撿到了一個菸頭。”

    看到田政手中捏着的菸頭,李初年勃然大怒,趙敏也頓時慌了起來。

    因爲李初年已經三令五申,廠區內要絕對禁菸,任何人都不得在廠區內抽菸。

    紡織品最害怕的就是火,一旦失火,後果不堪設想。

    李初年臉色頓時沉了下來,極其不滿地看着趙敏,道:“趙敏,你來解釋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趙敏也極其惱火,急忙掏出手機給曹富龍撥打電話,讓曹富龍立即過來。

    曹富龍是保安大隊的大隊長,這也是李初年親自點名讓他乾的這個職務。

    沒幾分鐘,曹富龍就跑着過來了。

    曹富龍跑到近前,看到李初年來了,忙叫了聲李書記,又叫了聲趙董。

    趙敏從田政手中拿過那個菸頭,衝曹富龍厲聲道:“曹隊長,這是怎麼回事?”

    曹富龍看到菸頭,也是大喫一驚,有些慌亂地道:“這菸頭是哪裏來的?”

    田政道:“就在那邊的牆根處撿的。”

    曹富龍頓時火冒三丈,忍不住罵道:“媽的,這是哪個狗日的抽的?”

    說着,他掏出對講機來,對着對講機大聲道:“全體保安,立即到七號車間門前來集合,馬上。”

    不一會兒,幾十號保安從不同的方向跑了過來。

    曹富龍大聲喊道:“按隊列站好!”

    幾十號保安立即整齊劃一地站成了幾排,一看個個都是訓練有素。

    曹富龍手中舉着那個菸頭,站在隊列前,厲聲喝道:“這是誰丟棄的菸頭?是誰在這裏抽的煙,馬上給我站出來。”

    暴怒中的曹富龍,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來。


章節報錯(免登陸)